卓全峰看着这孩子,心里一软:“钱你拿回去。罚金的事,让你爹自己想办法。”
“可……可我爹没钱。”卓云乐眼圈红了,“他要是有钱,也不会干那种事。”
卓全峰叹口气,从怀里掏出二十块钱:“这钱,我替他出。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啥事?”
“看好你爹,别再让他干糊涂事。要是再犯,我就真不管了。”
“我答应!我一定看好他!”卓云乐连连点头,接过钱,千恩万谢地走了。
胡玲玲看着卓全峰的背影,小声说:“他爹,你心太软了。”
“不是心软。”卓全峰说,“是看云乐那孩子可怜。摊上那么个爹,不容易。”
第二天,卓全峰把那棵五品叶人参拿到县里卖。他去了县药材公司,接待他的还是陈药师。
陈药师打开木盒,眼睛一亮:“好东西!五品叶,人形,须子完整。你这是在哪采的?”
“老林子。”卓全峰没多说。
陈药师仔细看了又看,最后出价:“六百块,怎么样?”
“少了。”卓全峰摇头,“这参成色好,至少值八百。”
“八百太高了。”陈药师为难,“这样吧,七百五,不能再多了。”
“七百八。”
“成,七百八就七百八!”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七十八张大团结,厚厚一摞。卓全峰把钱装好,又去了百货商店。
他给胡玲玲买了块手表——上海牌,女式的,小巧精致,花了一百二十块。给六个闺女每人买了件新衣裳,花了六十块。给老爷子买了双新棉鞋,花了八块。又买了些油盐酱醋,布匹棉花,花了五十块。
最后,还剩五百多块。他存了三百在信用社,留着盖房用。剩下的带回家,交给胡玲玲。
胡玲玲看见手表,又惊又喜:“他爹,你买这干啥?多贵啊!”
“戴上看时间方便。”卓全峰给她戴上,“以后你做饭、喂猪,就不用看日头了。”
六个闺女穿上新衣裳,高兴得在院里转圈。老爷子试了新棉鞋,合脚,暖和,笑得合不拢嘴。
晚上,一家人围着炕桌吃饭。今天吃的是白面馒头,还有猪肉炖粉条——这是过年才有的待遇。
“爹,咱家以后天天吃白面吗?”二丫问。
“等爹挣了钱,就天天吃。”卓全峰给闺女夹肉,“你们好好读书,将来有出息了,想吃啥吃啥。”
正吃着,院外传来吵嚷声。卓全峰放下碗出去看,只见三嫂刘晴带着几个人站在院门口,都是生面孔。
“三嫂,这么晚了,有啥事?”
刘晴叉着腰:“卓全峰,你出来!咱们说道说道!”
“说道啥?”
“说道你家盖房的事!”刘晴指着院里堆着的木料、砖瓦,“这些东西,哪来的?”
“买的。”卓全峰很平静。
“买的?你哪来的钱?是不是偷挖人参卖的钱?”
“三嫂,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卓全峰脸一沉,“我挖参是正经采,有规矩。不像某些人,带外人乱挖,被罚了款。”
这话戳了刘晴的痛处——她男人卓全旺也被罚了,虽然罚得轻,但也丢了人。
“你!”刘晴气得脸通红,“卓全峰,我告诉你,你盖房可以,但不能挡我家的光!你家房要是盖高了,挡了我家阳光,我跟你没完!”
原来是为这个。卓全峰家的新宅基地在刘晴家东边,按照屯里的规矩,东边的房子不能比西边的高,否则挡光。
“三嫂放心,我家房不高,不挡光。”卓全峰说。
“空口无凭!得立字据!”刘晴不依不饶。
“行,立字据。”
立了字据,按了手印,刘晴这才带着人走了。胡玲玲担心地说:“他爹,三嫂这是故意找茬。以后咱们盖房,她肯定还得闹。”
“让她闹。”卓全峰说,“咱们按规矩办事,不怕她闹。”
话虽这么说,但心里还是烦。这还没动工呢,麻烦就来了。等真盖起来,还不知要闹成啥样。
第二天,卓全峰去找屯长,说了盖房的事。屯长很支持:“盖吧,早盖早住。你家人多,六个闺女,确实得盖大点。”
“就是三嫂那边……”卓全峰犹豫。
“她那边我去说。”屯长拍胸脯,“她要是再闹,我就开社员大会,批她!”
有了屯长支持,卓全峰心里有底了。他请了屯里的老瓦匠孙师傅来看场地,定图纸。
孙师傅五十多岁,干了一辈子瓦匠,手艺好。他看了宅基地,又看了卓全峰画的草图,摇头:“全峰,你这房设计得不行。”
“咋不行?”
“太大,太费料。”孙师傅说,“三间大瓦房,得用多少砖瓦木料?得花多少钱?要我说,盖两间半就行,省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