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毕业的大学生小刘,二十二岁,血气方刚:“陈师傅,您那套太慢了!现在改革开放,讲究效率!咱们应该直接去广交会,接大单子!小单子没意思。”
“年轻人,你懂什么?”老陈不高兴了,“外贸不是过家家,一笔单子几十万上百万,出点差错,你赔得起吗?”
“那也不能因噎废食啊!”小刘不服。
眼看要吵起来,卓全峰敲了敲桌子:“都别吵。陈师傅说得对,要稳当;小刘说得也对,要敢闯。这样,咱们两手准备——陈师傅带一组人,接小单子,熟悉流程;小刘跟我去广交会,见世面,找机会。”
分工明确了,但矛盾还在。
最大的困难是产品。国际市场的标准,比国内严格得多。
九月十日,日本客商山田先生来考察。他是李明通过关系联系的,对“兴安”的山野菜很感兴趣。
卓全峰亲自陪同,参观了养殖场、加工车间、研发中心。山田很仔细,看了原料,看了生产流程,还拿了样品回去化验。
三天后,化验结果出来——农残超标!
“卓先生,很遗憾。”山田通过翻译说,“你们的山野菜品质很好,但农药残留超过日本标准的三倍。这样的产品,进不了日本市场。”
农残超标?卓全峰愣住了。合作社的山野菜,都是从山里采摘的野生菜,哪来的农药?
一调查,问题出在收购环节——有些农民为了多采野菜,用了除草剂清理杂草,野菜沾上了农药残留。
“从今天起,建立原料基地!”卓全峰下了决心,“咱们自己种,自己采,全程控制,确保无污染。”
在靠山屯周边选了五百亩山地,建立有机山野菜基地。不用化肥,不用农药,人工除草,人工采摘。成本高了,但品质保证了。
十月十五日,广交会开幕。卓全峰带着小刘等五个人,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大型展会。
展馆里人山人海,各国客商川流不息。“兴安”的展位在乡镇企业区,位置偏僻,只有九平米,跟那些大企业的豪华展位没法比。
第一天,看的人多,问的人少。第二天,来了几个中东客商,对皮毛制品感兴趣,但嫌价格高。第三天,来了个美国客商,说要订一万罐山野菜罐头,但要求用他们的品牌。
“贴牌生产?”小刘问,“那咱们的品牌怎么办?”
“可以谈。”卓全峰说,“但要保留咱们的品牌。”
谈判很艰难。美国客商坚持要用他们的品牌,说“兴安”在美国没知名度。谈了两天,没谈拢。
第四天,转机来了。一个苏联客商路过展位,看到展出的貂皮大衣,眼睛一亮。
“这个,多少钱?”他用生硬的中文问。
翻译过来沟通。这个苏联客商叫伊万,是莫斯科一家贸易公司的经理。苏联轻工业品短缺,他们对中国的皮毛制品、服装鞋帽很感兴趣。
“可以用易货贸易吗?”伊万问,“我们用钢材、化肥,换你们的皮毛。”
易货贸易?这倒是个新思路。当时中苏边境贸易很火,但都是小打小闹,像这样的大宗易货贸易,还不多见。
“可以谈。”卓全峰很感兴趣。
谈了三天,初步意向达成——苏联用五千吨钢材,换“兴安”一万件貂皮大衣、五万双皮鞋。钢材在国内很紧俏,一转手就能赚钱。
但问题来了——易货贸易需要特殊许可,而且涉及外汇结算,很复杂。
“咱们做不了。”老陈听说后直摇头,“易货贸易风险太大,货物质量、运输、结算,都是问题。搞不好,货发出去了,对方的货没到,就赔大了。”
“可这是好机会啊!”小刘很激动,“五千吨钢材,现在市场价一千五一吨,值七百五十万!咱们的皮衣、皮鞋,成本不到三百万,一转手就挣四百多万!”
“账不是这么算的。”老陈摇头,“苏联的钢材,质量怎么样?能不能卖出去?运输怎么办?关税怎么交?这些都是问题。”
争论不下,卓全峰拍板:“做!但要做细。李明,你带人去苏联考察,看看伊万的公司实力怎么样,钢材质量怎么样。栓柱,你去哈尔滨铁路局,咨询运输问题。陈师傅,你去海关,问关税政策。”
分头行动。半个月后,情况摸清了——伊万的公司实力不错,是国营大企业;钢材质量达标,是建筑用螺纹钢;铁路运输没问题,有中苏国际联运;关税按易货贸易政策,可以减免。
可以做!但需要资金——生产一万件皮衣、五万双皮鞋,需要垫付三百万原料款。集团账上没这么多现金。
“贷款!”卓全峰决定,“用这笔易货贸易合同做抵押,向银行贷款。”
跑银行,又是一番周折。最终,省工商银行同意贷款两百万,期限半年,利息百分之十二。
十一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