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十八日,卓全峰回靠山屯。刚进院,就听见三嫂刘晴在嚷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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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您说说,全峰是不是昏头了?”刘晴嗓门尖利,“三十八万啊!说没就没了!栓柱那小子,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凭啥让他当深圳办事处主任?这回好了,捅这么大篓子!”
“就是。”大哥卓全兴也帮腔,“要我说,全峰就是太相信外人。咱们自家人不用,非用那些外人。出了事,外人拍拍屁股走了,损失还得咱们担着!”
老爷子坐在炕头抽烟,眉头紧锁。
卓全峰推门进去:“三嫂,大哥,你们说的我都听见了。这次被骗,主要责任在我——是我管理不到位,制度不健全。栓柱有责任,但也不能全怪他。”
“不怪他怪谁?”刘晴来劲了,“三十八万啊!够咱们屯干三年的!他要是在咱们屯,早被打断腿了!”
“三嫂,话不能这么说。”卓全峰耐心解释,“栓柱为合作社立过功,深圳办事处是他一手建起来的。这次失误,是经验不足,不是故意犯错。我已经给他处分了——降职为普通业务员,扣一年奖金。”
“那管啥用?”刘晴撇嘴,“钱能回来吗?”
“钱……我会想办法追回来。”卓全峰说,“但更重要的是吸取教训,防止再发生。”
“防止?咋防止?”大哥问,“你还搞那些新规定,把客户都吓跑了!我听说,这个月少做好几单生意!”
“大哥,少做几单生意,比被骗几十万强。”卓全峰说,“咱们合作社现在做大了,眼红的人多,想骗咱们的人也多。不提高警惕,下次可能骗得更狠。”
“那你也不能因噎废食啊!”大哥不认同,“做买卖,哪能一点风险没有?照你这么搞,生意还做不做了?”
正吵着,外面传来汽车声。是罐头厂的周厂长和王大山来了,还带着几个工人代表。
“卓董事长,我们……”周厂长进门,看到屋里这架势,愣了愣。
“周厂长,你们怎么来了?”卓全峰问。
“是这样。”王大山往前走了一步,“工人们听说了被骗的事……都很着急。大家凑了点儿钱,不多……三千二百块,想让您……拿着应应急。”
他拿出一个布包,里面是一沓沓零钱——十块的、五块的、一块的,还有毛票。显然是工人们你十块我五块凑的。
卓全峰眼睛一下子湿了:“王师傅,这……这我不能要。”
“您拿着!”王大山把布包塞到他手里,“厂子是您救活的,我们是您给的饭碗。现在厂子有难,我们不能看着。钱不多,是大家的心意。”
周厂长也说:“卓董事长,工人们说了,这个月工资可以缓发,先紧着厂子用。咱们一起渡过难关。”
卓全峰握着那包钱,手在发抖。这哪里是钱?这是二百多颗滚烫的心!
刘晴和卓全兴不说话了,低着头。
老爷子站起来,老泪纵横:“好啊……好啊……人心都是肉长的。全峰,你有这样的工人,是你的福气。这钱,你得收下,但不能白收——等厂子好了,加倍还给大家!”
“爹,您放心。”卓全峰擦擦眼睛,“我会的。”
送走周厂长他们,老爷子看着卓全峰:“全峰,家里人的话,你别往心里去。他们不懂。但你要记住——得人心者得天下。工人们这么对你,你不能辜负他们。”
“我明白。”
诈骗案的追查还在继续。三月五日,深圳警方传来消息——抓到了诈骗团伙的一个小喽啰。据他交代,主犯姓吴,就是去年商标侵权案跑掉的那个吴老板!他整了容,换了身份,专门盯着“兴安”集团,伺机报复。
“果然是那个王八蛋!”孙小海气得直骂。
“货物有线索吗?”卓全峰问。
“有……货被他们转手卖给了澳门的一家贸易公司,卖了四十万港币。钱……已经被他们转移出国了。”
“那货呢?还能追回来吗?”
“澳门警方已经查封了那批货,正在走法律程序。但……要拿回来,得打官司,可能需要很长时间。”
有线索就是好事。卓全峰亲自去澳门,请了当地律师,起诉那家贸易公司。官司打了三个月,最终胜诉——货物归还,但对方已经卖了一部分,只剩七万罐。
七万罐,追回来二十八万的货,损失减少了十万。
六月,案子宣判。吴老板(现在叫陈某)在泰国被抓,引渡回国。数罪并罚,判了二十年。
钱追不回来了,人抓到了,货追回一部分。损失从三十八万降到十万,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七月,集团开了总结大会。卓全峰在大会上说:
“这次被骗,是惨痛的教训。但也是宝贵的财富——它让我们看到了管理漏洞,让我们建立了风险控制体系,让我们懂得了‘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