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太好了!”他握着卓全峰的手,“我在食品行业干了一辈子,一直想搞这么一套体系,但国营厂阻力太大。你们乡镇企业,思想解放,敢想敢干!这套体系,值得在全省推广!”
陈会长写了鉴定报告,高度评价。报告送到省轻工厅,刘厅长没话说了。
但家里的矛盾又来了。
十二月十五日,卓全峰回靠山屯。一进院,就听见三嫂刘晴在数落人。
“要我说,全峰就是有钱烧的!”她嗓门很大,“花好几万搞什么质量体系,有那钱,给大伙儿分分多好!还有,非要把那些坏罐头砸了,一万多块钱啊!败家!”
“就是。”大哥卓全兴附和,“我听罐头厂的人说了,其实那罐头也没那么严重,热热还能吃。非要砸了,这不是糟践东西吗?”
老爷子坐在炕头抽烟,不说话。
卓全峰推门进去:“三嫂,大哥,你们说的我都听见了。质量体系不是瞎搞,是长远之计。砸罐头也不是败家,是为了保住牌子。”
“牌子牌子,你就知道牌子!”刘晴来劲了,“牌子能当饭吃?实实在在的钱才是钱!一万多块钱,够咱们屯过年了!”
“三嫂,没有牌子,哪来的钱?”卓全峰反问,“‘兴安’这个牌子,现在值多少钱?我告诉你——值一百万!没有这个牌子,咱们的产品就是土特产,卖不上价。为了保住这一百万的牌子,花一万块钱,值不值?”
“一百万?你就吹吧!”刘晴不信。
“我没吹。”卓全峰很认真,“深圳那边,有香港客商想买咱们‘兴安’这个商标,出价一百万,我没卖。因为我知道,这个牌子以后会更值钱。”
“真的?”屋里人都瞪大了眼睛。
“真的。”卓全峰点头,“所以,质量体系必须搞,有问题产品必须销毁。这是为了保护牌子,也是为了大家的长期利益。”
老爷子终于开口了:“全峰说得对。咱们山里人,实在,总觉得真金白银才是钱。不知道名声、牌子也是钱,而且是大钱。你爷在世时常说,‘好猎手,一枪打出去,要想到后三枪’。不能光看眼前这一枪。”
有了老爷子支持,家里的反对声小了。
但更大的考验来了。
十二月二十日,省电视台来了个采访组,说是要拍乡镇企业专题片。带队的记者姓周,很年轻,但问题很刁钻。
“卓董事长,我们听说,你们罐头厂最近销毁了一万多元的问题产品,是真的吗?”
“是真的。”
“为什么?不能内部处理吗?”
“不能。”卓全峰很坦然,“食品安全大于天。有问题产品,必须销毁,不能流入市场。”
“可那是你们自己的损失啊。”周记者追问,“你不心疼吗?”
“心疼,但更怕消费者吃出问题。”卓全峰说,“我们做食品的,要对得起良心。”
采访播出后,反响很大。有人赞扬,也有人质疑——是不是作秀?是不是另有隐情?
没想到,这个采访引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十二月二十五日,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人来到罐头厂,自称是北京某大报的记者,姓郑。
“卓董事长,你们的做法,我很佩服。”郑记者很客气,“但我想深入了解一下——你们的质量追溯体系,真的有效吗?能不能让我们全程跟踪一批产品,从原料到出厂?”
“可以。”卓全峰很自信,“随便看,随便查。”
郑记者在厂里住了三天。他随机选了一批原料,跟着进车间,看清洗、切分、装罐、杀菌、包装,每一步都仔细记录。最后,他还拿了几罐样品,说要送到北京检测。
三天后,郑记者走了。走之前,他说:“卓董事长,如果检测结果没问题,我会写一篇报道,在全国推广你们的经验。”
“谢谢郑记者。”
等郑记者走了,孙小海担心地说:“全峰,他要是……要是故意找茬怎么办?”
“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卓全峰说,“质量过硬,不怕查。”
话虽这么说,但心里还是忐忑。毕竟,这是全国性大报,影响力太大了。
等待的日子很难熬。元旦过了,春节快到了,还没消息。
一月十日,腊月十三。卓全峰正在省城开会,突然接到电话——是李明打来的,声音激动得发抖。
“卓董!报纸!《人民日报》!头版!报道咱们了!”
卓全峰赶紧找来报纸。果然,《人民日报》头版右下角,一篇题为《质量是企业的生命——松江兴安罐头厂建立质量追溯体系调查》的报道,足足占了半个版!
文章详细介绍了罐头厂建立质量追溯体系的做法,特别提到了销毁问题产品的事例。最后写道:“兴安罐头厂的做法,为乡镇企业乃至所有食品企业树立了榜样。质量不是口号,而是实实在在的行动。只有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