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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哥卓全旺瞪了刘晴一眼:“咱们出一千。”
其他叔伯也纷纷表示支持。一场可能爆发的家族危机,暂时化解了。
但更大的危机还在外面。
七月一日,党的生日。卓全峰接到一个电话,是李副专员从地区打来的。
“全峰,情况不妙。”李副专员声音沉重,“省里开了会,你们集团被列为‘重点清理对象’。有人提出,要作为典型,严肃处理。”
“李专员,我们真的没有违法啊!”卓全峰急了。
“我知道,但……现在风向不对。”李副专员叹气,“价格双轨制的问题,中央很重视。你们碰了高压线。这样,你赶紧来地区一趟,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见的人是一位退居二线的老领导,姓陈,七十多了,但头脑清醒。听了卓全峰的汇报,老领导沉吟良久。
“小卓啊,你们的问题,不在经营,在政治上。”老领导一针见血,“现在改革开放,有人支持,有人反对。你们乡镇企业做大了,抢了国营企业的饭碗,有人不高兴。这次清理整顿,就是个机会,要把你们打下去。”
“那……我们怎么办?”
“两条路。”老领导竖起两根手指,“第一,认栽,按他们的要求整改,企业规模缩水,但能保住;第二,硬扛,但要找到靠山,找到能说话的人。”
“我选第二条。”卓全峰毫不犹豫。
“好,有骨气。”老领导点头,“我给你写封信,你去北京,找这个人。”
他写下一个名字和一个地址。卓全峰一看,心里一震——这是一位经济领域的权威专家,经常在中央内部刊物上发表文章。
“陈老,这位……能帮我们?”
“能不能帮,看你怎么说。”老领导意味深长,“记住,不要说自己的委屈,要说乡镇企业的发展,说农民就业,说农村经济。站得高,才看得远。”
从老领导家出来,卓全峰心里有了底。他连夜赶回哈尔滨,安排工作。
“小海,老六,集团暂时交给你们。我要去北京一趟。”
“北京?去干啥?”
“搬救兵。”
七月三日,卓全峰坐上了去北京的火车。硬卧,三天两夜。他带着两大包材料——集团的发展报告、解决就业的数据、上交税收的凭证、还有老领导那封信。
到北京是七月六日早晨。按照地址,他找到了那位专家的住处——一栋普通的居民楼,三楼。
敲开门,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戴着眼镜,很斯文。
“您找谁?”
“我找赵教授,是从黑龙江来的,陈老介绍。”
“哦,请进。”
赵教授正在书房看书。听了卓全峰的来意,看了材料,又看了老领导的信,沉思了很久。
“你们的情况,很有代表性。”赵教授说,“乡镇企业是中国经济的活水,但总有人想把它堵死。这样,我最近在写一篇关于‘价格双轨制改革’的文章,正好需要实际案例。你把你们钢材那件事,详细写个材料给我。”
卓全峰在北京住了三天,白天跑材料,晚上写报告。他把钢材事件的来龙去脉写得清清楚楚——如何申请指标,如何用于建设,如何降低成本,最终如何惠及农民。
七月十日,材料交给赵教授。赵教授看了很满意:“好,真实,具体,有说服力。这篇文章,我会送到该送的地方。”
从北京回来,已经是七月十五日。集团的情况更加糟糕——工资拖了五天没发,工人情绪不稳;两个分公司经理提出辞职;更糟的是,工商局的最后期限到了。
七月十六日,郑处长带着人又来了。这次态度更强硬:“卓董事长,一个月期限已到,你们的整改方案呢?”
卓全峰拿出准备好的材料:“郑处长,这是我们整理的证据。证明我们集团没有投机倒把,所有经营都合法合规。另外,这是我们下一步的发展规划,请过目。”
郑处长看都没看:“我不看这些。我就问一句,经营范围缩减了没有?注册资本补足了没有?”
“没有。”卓全峰坦然说,“我们认为,集团的发展符合国家政策,不需要整改。”
“你!”郑处长一拍桌子,“卓全峰,你这是对抗政策!”
“郑处长言重了。”卓全峰不卑不亢,“我们只是依法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如果您坚持要处罚,请出具正式文件,我们会申请行政复议,甚至行政诉讼。”
这话把郑处长镇住了。1988年,《行政诉讼法》还没出台,但“民告官”的概念已经有了。一个乡镇企业敢跟工商局打官司?他没见过。
“好,好,你等着!”郑处长气冲冲走了。
但卓全峰知道,这招拖不了多久。关键还得看北京那边。
度日如年的三天过去了。七月二十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