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车这活儿,讲究‘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赵铁柱拍着车门,“先学认零件——这是方向盘,这是油门,这是刹车,这是离合器……”
学员们听得认真,唯独刘晴的娘家侄子刘大脑袋东张西望,心不在焉。等赵铁柱讲完,让大家轮流上车熟悉操作时,刘大脑袋第一个挤上去。
“这有啥难的?看我给你们露一手!”他拧钥匙发动车,一脚油门下去,老解放“轰”的一声蹿了出去!
“踩离合!挂档!”赵铁柱急得大喊。
但刘大脑袋早慌了,手忙脚乱中车子冲着打谷场边的草垛就撞了过去!
“快打方向!”赵铁柱冲上去拉车门。
“砰!”
老解放结结实实撞在草垛上,车前杠弯了,水箱漏了,白气呼呼直冒。刘大脑袋从驾驶室爬出来,脸都吓白了。
“你……”赵铁柱气得浑身发抖,“我让你上车了吗?我让你动车了吗?”
“我、我就是想试试……”刘大脑袋嘟囔。
“试试?这是合作社的财产!撞坏了你赔得起吗?”赵铁柱查看车损,“前杠得换,水箱得修,少说二百块钱!这钱你出?”
“二百?”刘大脑袋腿一软,“我、我哪有钱……”
消息传到卓全峰耳朵里时,他正在县里谈生意。赶回屯里已是傍晚,培训学校门口围了一堆人。刘晴正坐在地上哭天抢地:
“不就是撞坏个破车吗?至于吗?我家大脑袋又不是故意的!你们合作社这么大家业,还差这二百块钱?非要逼死我们娘俩啊!”
她娘家兄弟、妯娌七八个人在一旁帮腔,闹哄哄一片。赵铁柱黑着脸站在车前,孙小海、王老六他们围着,脸色都不好看。
“怎么回事?”卓全峰分开人群走进来。
“全峰,你可回来了!”刘晴扑上来就要拉他袖子,“你得给我们做主啊!大脑袋就是好奇碰了下车,赵铁柱就要他赔二百,这不是欺负人吗?”
卓全峰躲开她的手,走到车前仔细看了看。车前杠严重变形,水箱破裂,引擎盖也凹了。他转身问赵铁柱:“铁柱,当时什么情况?”
赵铁柱把事情经过说了,几个学员也作证:“是刘大脑袋自己硬要上车的,赵师傅还没说完他就发动了。”
卓全峰点点头,看向刘大脑袋:“大脑袋,赵师傅说的对不对?”
刘大脑袋低着头不吭声。刘晴抢着说:“孩子小,不懂事……”
“十八了还小?”卓全峰打断她,“我在他这个年纪,已经进山打狼了。犯错不怕,怕的是不敢认。”
他转向所有人,提高声音:“培训学校的规矩,开学第一天就说了——服从指挥,爱护公物。刘大脑袋违反纪律,私自操作,造成公物损坏。按规矩,赔偿损失,开除学籍。”
“开除?”刘晴尖叫起来,“卓全峰!你六亲不认!他可是你亲侄子!”
“正因为是侄子,更得严管!”卓全峰声音更冷,“今天他撞的是车,明天要是撞了人呢?那时候赔钱还有用吗?”
他走到刘大脑袋面前:“大脑袋,你认不认错?”
刘大脑袋抬起头,眼睛红了:“卓、卓叔,我错了……我真错了……”
“错在哪?”
“我、我不该不听指挥,不该逞能……”
“还有呢?”
“撞、撞坏了车,该赔……”
“怎么赔?”卓全峰问,“二百块钱,你有吗?”
刘大脑袋摇头。
“没有钱,就用工抵。”卓全峰说,“从明天起,你去建筑队干活,一天工钱两块五,干八十天,抵二百。干不完,不许离开合作社。干完了,想继续学驾驶,可以再申请。但要是再犯,永远开除。”
这个处理,既严又不绝情。刘大脑袋连连点头:“我干!我干!”
刘晴还想闹,被她男人——卓全峰的三哥卓全旺拉住了:“你还嫌不够丢人?回家!”
风波暂时平息。但卓全峰知道,这事没完。
果然,第二天一早,老爹卓老实拄着拐棍来了合作社办公室。老爷子今年七十八了,身子骨还硬朗,但脾气更倔了。
“全峰,你三嫂哭了一晚上。”老爷子坐下,吧嗒吧嗒抽着旱烟,“大脑袋那孩子是不对,可你处罚得也太重了。八十天工,孩子哪受得了?”
“爹,不受苦记不住教训。”卓全峰给老爷子倒茶,“咱们合作社现在几百号人,没规矩不行。今天对大脑袋松了,明天就有人敢把车开河里去。”
“理是这个理……”老爷子叹气,“可一家人,总得讲情分。你大哥、三哥那边,心里都有疙瘩。还有你那个侄子卓云乐,在县城听说这事,放话说要找你理论。”
卓云乐是大哥卓全兴的儿子,二十三了,在县城化肥厂当临时工,心比天高,总觉得怀才不遇。上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