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在养殖场干得不错,下一批就有他。”秀兰说,“卓社长说了,按工龄、贡献分批盖。公平公正。”
“公平?”刘晴嗓门提高了,“我看是偏心!孙小海他们跟卓全峰穿一条裤子,当然先盖。我们这些老实人,就得等着?凭什么?”
她这一嚷嚷,工地上的工人都停下筷子,往这边看。
正闹着,卓全峰从县城回来了。他刚去县建筑公司买了批新材料——玻璃。这年头农村盖房,窗户多用纸糊,冬天透风,夏天招虫。卓全峰决定用玻璃,虽然贵,但透亮、结实。
看见刘晴在闹,他眉头一皱:“三嫂,有事?”
“有事!”刘晴叉着腰,“我问你,凭什么孙小海他们有新房,我家全林没有?他是不是你亲哥?你是不是胳膊肘往外拐?”
卓全峰看着她,平静地说:“三嫂,盖房的名单,是合作社全体社员投票选的。孙小海他们工龄最长,贡献最大,大家一致同意。三哥要是想盖房,好好干,下一批自然有他。在这儿闹,没用。”
“投票?谁知道你们搞没搞鬼!”刘晴不依不饶,“我要查票!”
“可以。”卓全峰从怀里掏出个笔记本,“这是投票记录,每个人签字画押。你要查,现在就可以查。但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查出来没问题,你得当众道歉。以后合作社的事,你别掺和。”
刘晴被将了一军,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她哪敢真查?不过是找个由头闹事。
“你……你就欺负我们老实人!”她最终扔下这句话,带着人悻悻地走了。
等她走了,工地上的人才松了口气。
“全峰,你这三嫂……真难缠。”孙小海摇头。
“不用理她。”卓全峰摆摆手,“咱们干咱们的。对了,玻璃买回来了,下午开始安窗户。刘师傅,您给看看,怎么安结实。”
下午,安窗户成了新鲜事。靠山屯祖祖辈辈住纸糊窗的房子,第一次见这么大块的玻璃——每块三尺见方,透亮透亮的,能照出人影。
“小心小心!”刘师傅指挥着,“玻璃金贵,一块五块钱呢!打碎了可心疼。”
工人们小心翼翼,把玻璃镶进木窗框,用腻子封边。安好了,推开窗,阳光哗啦啦洒进来,屋里亮堂堂的。
“我的娘……”王老六看着新安的玻璃窗,眼睛都直了,“这……这也太亮堂了!冬天坐炕上,能看见外头的雪。”
“不光亮堂,还保暖。”刘师傅说,“玻璃透光不透风,冬天屋里能暖和好几度。就是贵,一般人用不起。”
“合作社用得起。”卓全峰笑着说,“以后咱们社员的房,都用玻璃窗。还要通电,安电灯。让靠山屯,比县城住得还舒服。”
这话说得大伙儿心里热乎乎的。
窗户安好了,接下来是室内装修。炕要盘得热乎,灶要砌得省柴,地面要铺砖,墙要刷白灰。每一样,刘师傅都要求严格。
“炕洞要留足,烟道要通畅。不然烧起火来,炕头烫屁股,炕梢冰屁股。”他亲自示范盘炕,“底下铺石板,上头抹黄泥,中间留烟道。烧一把火,热一宿。”
“灶台要省柴,两口锅,一个炒菜,一个烧水。烟囱要高,出烟利索。”
“地面铺红砖,缝用白灰勾。平整,好打扫。”
“墙刷白灰,掺点蓝矾,防潮防虫。”
工人们边学边干,渐渐摸出了门道。原来盖房有这么多讲究,不是垒几块砖就完事。
十天后,十栋新房主体完工了。红墙红瓦,玻璃窗亮晶晶,在阳光下像十颗红宝石。院子围墙也砌好了,一人高,刷了白灰,远远看去整齐划一。
合作社开了个简单的竣工仪式。十户社员拿着新房的钥匙,手都在抖。
“小海,你是第一户,开门看看。”卓全峰把钥匙递给孙小海。
孙小海接过钥匙,插进锁孔,手抖得对不准。试了好几次,才“咔哒”一声打开门。
推开门,一股新砖新木的清香扑面而来。三间正房,东西两间是卧室,中间是堂屋。卧室里盘了新炕,铺着合作社发的草席。堂屋里摆着合作社送的新桌椅——是孙小海自己做的,红松木的,结实耐用。
东西厢房,一间做厨房,灶台、水缸、碗柜都备齐了;一间做仓房,放粮食、农具。
院子里,红砖铺地,平整干净。墙角留了菜地,可以种葱种蒜。
“这……这是俺家?”孙小海媳妇摸着新炕,眼泪哗地流下来,“俺做梦都不敢想……”
其他九户也陆续开了门。家家都是欢声笑语,家家都有眼泪。
王老六抱着小孙子,在院里转圈:“孙子,这是咱家!往后冬天不怕冷,夏天不怕漏雨了!”
赵铁柱把瘫痪的老娘背进新房,放在炕上:“娘,您摸摸,这炕多热乎。往后冬天,您再也不用受冻了。”
马大炮的媳妇在厨房里,摸着新打的碗柜,又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