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杀气。
甚至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那感觉,仿佛刚刚用最原始血腥的方式,斩断十几只手的,根本不是他。
而是一个与他毫不相干,刚刚路过的旁观者。
卡洛斯混迹黑道二十年,手上沾染的鲜血不计其数,自认为心硬如铁,早已见惯生死。
可此刻,在那双湛蓝的、不带一丝人类情感的眸子注视下,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抑制的战栗,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瞬间席卷了他全身的每一个细胞!
这不是人类能拥有的速度!更不是凡人该有的眼神!
那是神只俯瞰蝼蚁的漠然,是魔鬼审判罪恶的冰冷!
“噗通!”
在里卡多见鬼一般的目光中,他那横行旧金山地下世界,视人命如草芥的兄长,卡洛斯,双膝一软,竟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他双手高举过头,以一种最虔诚、最卑微的姿态,将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颤抖的、带着哭腔的声音,响彻整个血腥的仓库。
“魔……魔鬼大人!”
“不!您……您是上帝派来惩罚我等罪恶的使者吗?”
卡洛斯语无伦次,他已经分不清眼前的是神还是魔。
他只知道,这是他无法理解、无法反抗的绝对力量!
陈林看着眼前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微微挑了挑眉。
这家伙的脑回路,倒是清奇。
不过,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有时候,让别人在恐惧中自行脑补,效果远比直接承认要好得多。
他缓步走到卡洛斯面前,用那把还在滴血的短刀,轻轻抬起了他的下巴。
冰冷的刀锋贴着皮肤,让卡洛斯的身体抖得如同筛糠。
“既然我是神使,”陈林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玩味的残忍,“那你这个满手罪恶的信徒,是不是该接受净化了?”
他的声音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愈发森冷。
“要不……我送你去见他老人家,亲自忏悔?”
“不!不!不!”
卡洛斯吓得魂飞魄散,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死亡的恐惧彻底压垮了他最后的尊严。
他连滚带爬地抱住陈林的小腿,涕泪横流地哀求道:“神使大人!请您饶恕!我还没活够啊!”
“我的所有财富,我的所有军火,都是为您这样的存在准备的!我愿意献上我的一切,只求您能宽恕我的罪孽,让我追随在您的左右,为您效劳!”
一旁的里卡多,早已被这超现实的一幕冲击得世界观崩塌。
他看着自己那平日里杀人不眨眼的兄长,此刻像一条卑微的哈巴狗一样摇尾乞怜,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彻底宕机。
陈林懒得再跟他们废话。
他收回短刀,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冷冷地说道:“带我去你们最大的军火仓库。”
“是!是!神使大人!”
卡洛斯如蒙大赦,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点头哈腰地在前面带路,甚至不敢去看那些还在地上哀嚎的马仔一眼。
两人坐上一辆停在码头边的防弹凯迪拉克。
卡洛斯亲自驾驶,因为过度紧张,他发动了好几次才将车子启动。
他透过后视镜,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后座上那个神情淡漠的“神使大人”,心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未知未来的无尽恐惧。
他不知道这位“神使”降临人间的目的。
他只知道,旧金山的天,要变了。
而他,必须紧紧抓住这根从天而降的、足以决定他生死命运的……大腿。
防弹凯迪拉克一路疾驰,远离了喧嚣的市区,最终驶入了一片位于郊区山麓的顶级富人区。
车辆在一栋占地足有几十亩的宏伟庄园前停下。
高耸的围墙上电网密布,每隔十米就有一个旋转的监控探头,门口更是站着八名全副武装、神情剽悍的安保人员。
这防卫级别,堪比一座小型的军事基地。
在经过了严格的密码与人脸双重扫描后,庄园厚重的精钢大门才缓缓打开。
车辆驶入庄园,绕过主别墅,最终停在了后面一栋占地面积惊人的巨大仓库前。
“神使大人,我……我所有的收藏,都在这里了。”
卡洛斯颤抖着手,完成了所有验证程序。
沉重的合金大门在一阵“嘎吱”声中,向两侧缓缓开启。
一股冰冷的、混杂着浓烈枪油与硝烟气息的金属味道,扑面而来。
当看清仓库内的景象时,即便是见惯了大场面的陈林,呼吸也不由得为之一滞。
这里,已经不能称之为军火库了。
这他妈简直就是一个私人战争博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