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荒凉景象,那张冷峻的侧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陈林能感觉到,她周身冰冷的气场。
这个女人,骨子里是个纯粹的警察。
陈林心中微动,单手把着方向盘,打破了车内的死寂。
“秦警官。”
他的声音很平淡,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
“等下录口供,这天大的功劳,我送你了。”
秦初然猛地转过头,那双冰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利的锋芒,像是在审视一个未知的敌人。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陈林耸了耸肩,脸上挂着一丝散漫的笑意。
“我这人怕麻烦,不喜欢上电视,更不缺那点见义勇为的奖金。”
“但这功劳放在你身上,就不一样了。”
他瞥了她一眼,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从交警队直接调回刑警队,说不定还能再升一级。怎么样?这笔买卖,划算吧?”
其实陈林是真希望秦初然别当交警了,天天找自己的麻烦。
秦初然的脸色,瞬间又冷了三分。
“我的报告,只写事实。”
她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没有一丝温度。
陈林被她噎了一下,失声笑了起来。
“我说秦大警官,你这人怎么这么轴呢?这不是让你撒谎,是让你艺术加工一下。”
他慢悠悠地说道:“你就说是你凭借刑警的敏锐,察觉到那辆面包车有问题,然后一路跟踪,最终将罪犯一网打尽。”
“至于我,就是个恰好路过,被你征用来开车的‘热心市民陈先生’。”
“怎么样?这个剧本,完美吧?”
秦初然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再说一遍,我的报告,只写事实。我不需要这种不属于我自己的功劳!”
陈林彻底没辙了。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女人,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他也懒得再多费口舌,专心开起车来。
不多时,黑色的宾利添越稳稳停在市刑警队的大院里。
陈林和秦初然被分开,带进了不同的审讯室。
负责给陈林录口供的,正是代理队长安新。
安新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无辜的年轻人,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深吸一口气,公事公办地打开记录本:“陈先生,请你把发现嫌疑人的经过,详细地叙述一遍。”
陈林便将自己如何闻到异味,如何跟踪,最后如何“碰巧”制伏罪犯的过程,轻描淡写地讲了一遍。
当然,关于御物术的部分,被他归结为“那个胖子自己不长眼,脚滑摔倒,制造了机会”。
安新一边记录,手上的笔却越写越慢。
他的眼睛越瞪越大,嘴巴也越张越开。
听到最后,他看向陈林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惊骇、狂热与极度渴望的复杂眼神。
隔着好几米,透过一道车窗缝隙,就能闻出里面有尸体?
这鼻子……是军用级别的生化探测器吗?!
一个疯狂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在安新心中野蛮生长。
他放下笔,身体前倾,双眼放光地看着陈林,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陈先生!有没有兴趣……”
“没兴趣。”
陈林想都没想,直接打断。
安新一张脸顿时垮了下来,委屈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我话都还没说完呢!”
陈林笑了。
他向后靠在椅背上,摆了摆手。
“安队长,别费劲了。”
“我这个人,懒散惯了,受不了约束。”
安新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脸上那炽热的火苗,“噗”的一声,彻底熄灭。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知道这事儿,是彻底没戏了。
……
另一边,秦初然的口供早就录完了。
在刑警队的另一间办公室里,副局长李想亲自给她倒了一杯热茶。
“秦队长,虽然你现在编制在交警队,但我还是觉得应该这样称呼你。”
李想的目光中充满了欣赏。
“你在魔都的事迹,我如雷贯耳。我实在想不通,你为什么会选择来宜城,还是去交警队。”
他话锋一转,神情变得无比严肃。
“这一次的案子,性质极其恶劣!根据我的经验,这背后牵扯的,绝不是一起简单的杀人碎尸案!秦队长,我代表市局,真诚地希望你能回来,回到刑警队,挑起这副大梁!”
秦初然端起茶杯,却没有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声音清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