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落地,一股浓重的霉味、灰尘味、还有淡淡的木质香味扑面而来。大厅里一片漆黑,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碎得七零八落,地上铺满碎玻璃和腐烂的地毯,踩上去沙沙作响。
舞台在大厅最前方,被厚重的红色幕布遮盖,幕布早已褪色发黑,破破烂烂,风一吹,轻轻晃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后面。
“好……好吓人……”王大胖的声音细若蚊蚋,“琴……琴声什么时候响啊?我能不能先把耳朵捂住?”
“别说话,仔细听。”林默抬手示意安静。
整个剧院死寂一片,只有三人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当午夜十二点的钟声,从远处的钟楼缓缓敲响时——
“铮——”
一声清冷、悠扬、却又冰冷刺骨的小提琴声,突然从舞台方向响起。
琴声婉转哀怨,如泣如诉,在空旷废弃的剧院里回荡,穿透黑暗,钻进每个人的骨头缝里。
没有灯光,没有人影,没有乐器,只有琴声。
夜半琴声,来了。
王大胖吓得浑身一哆嗦,手电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光线乱晃,照得四周的影子张牙舞爪,像无数鬼怪在跳舞。
“来了!琴声真的来了!”赵虎握紧工兵铲,全身肌肉紧绷,“就在舞台上!”
林默没有丝毫慌乱,捡起手电筒,强光光束直直照向舞台。
红色幕布缓缓拉开。
舞台中央,放着一把老旧的木质小提琴,琴弓悬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握着,来回拉动。
而小提琴正前方,端端正正坐着一个半人高的木质人偶。
人偶穿着白色的复古长裙,和当年苏晚卿穿的一模一样,脸上画着精致却诡异的妆容,嘴唇鲜红,眼睛是两颗黑色的玻璃珠,正直勾勾地“看”着前方,仿佛在专心听琴。
最恐怖的是——
在手电筒的光线照射下,人偶的脑袋,缓缓转动了一下。
它转向了林默三人的方向。
玻璃珠做成的眼睛,死死盯住他们。
王大胖“妈呀”一声,直接瘫坐在地上,魂飞魄散:“动……动了!它真的眨眼了!不对!它转头了!鬼啊!”
赵虎也吓得脸色惨白,后退一步,声音发颤:“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琴自己会拉,人偶自己会动,这不可能是人为的!”
林默的眼神却异常冷静。
他一步步走上舞台,手电光线牢牢锁定人偶和小提琴。
近了才看清,小提琴的琴弓上系着细如发丝的透明鱼线,鱼线一直延伸到舞台顶端的灯光架上,另一端连着一个小型电机。
所谓的“自己拉琴”,不过是电机远程操控。
而人偶的脖子处,藏着一个极小的旋转机关,由电池驱动,定时转动,制造出“活过来”的假象。
“全是机关。”林默淡淡开口,打破了死寂,“琴声是提前录好的音频,通过隐藏的音响播放;琴弓是电机拉动;人偶转头是机械装置。和戏神村的戏台暗道一样,都是凶手制造的灵异假象。”
他伸手,轻轻碰了一下人偶的脑袋。
“咔哒。”
机关停止转动,人偶固定不动,再也没有了诡异的气息。
王大胖趴在地上,偷偷睁开一只眼,看到人偶不动了,才哆哆嗦嗦地爬起来:“假……假的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真的是闹鬼!”
“凶手就是利用你们这种恐惧心理,把简单的机关包装成鬼神作祟。”林默蹲下身,仔细检查人偶的身体,“这个人偶做工极其精细,是纯手工制作的老物件,不是现代量产的玩具,应该是当年红星剧院留下来的道具。”
他掰开人偶的后背,一块小小的木板掉了出来,上面用小刀刻着一行小字:
“晚卿不死,剧院不宁,负我者,必偿命。”
“负我者?”赵虎皱起眉头,“难道苏晚卿当年不是意外死亡,是被人害死的?凶手是为了给她报仇,才杀了那三个工作人员?”
“很有可能。”林默站起身,目光扫过整个舞台,“十二年前最后一场演出,一定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道具师、灯光师、小提琴手,这三个人,一定参与了当年的秘密。”
就在这时,舞台侧面的幕布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声。
有人!
“谁在那里!”赵虎大喝一声,立刻冲了过去。
幕布被猛地拉开。
一个穿着破旧中山装、头发花白、弯腰驼背的老人,瑟瑟发抖地缩在角落,手里紧紧抱着一个和舞台上一模一样的木质人偶,眼神惊恐,像是看到了死神。
他是红星剧院的老守门人,陈守义。
也是剧院倒闭后,唯一留在这里的人。
陈守义被带到舞台中央,坐在破旧的椅子上,浑身发抖,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林默没有逼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