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扎到了肉里。他替李文德办事不是第一回了。去年卡灌县的盐路,就是他派人在运盐的官道上设卡抽成。李文德给了八百两,他手下三百人分完,每人不到三两。三两银子要一个人拎着脑袋干活,这买卖他自己算过,亏。但不干不行,成都府的兵可以不来打他,也可以来。他就是个被人捏在手里的。
沉默了很久,久到杨过以为他还要硬扛。
独眼龙抬起头。那只独眼里的凶光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墙角的疲态。在茂州岭上他是说一不二的头领,如今跪在泥水里,手里的斧头断了,身边的弟兄全趴着,他扛不动了。
“成都府来的人说……粮只是顺带的。正经差事,是你们城南的盐井。”
杨过的笑还挂在嘴角,但眼底的东西变了。
“他们让我盯着盐井的位置。等你们的兵力被调到东面来,成都府会从西边派人,一把火把你们的盐灶和井架全烧了。”
杨过双腿一撑,从地上弹了起来。
盐井。
那是师兄花了多少心血才弄出来的东西。司空绝钻了多少天的井,方老头煎了多少锅的卤水,灌县八万人刚吃上盐,命脉就在那几口井上头。
李文德表面上递奏章弹劾,暗地里派山匪做饵,真正的目标是盐井。
调虎离山?
杨过有些想笑,自己不是老虎啊!
这帮人怕不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了。
杨过真是被震惊到了。
敢去打师兄的主意?
郭伯母都被师兄掳到了床上,还有什么是师兄做不到的?
身后独眼龙看着杨过震惊的模样,突然又硬气了起来,眼底闪过得意之色。
“识相的早点把我放了,事后我在李大人面前帮你美言几句,兴许还能保你小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