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我来送。你去歇着吧。”
萧玉儿不动。
“小师叔,我说句不好听的。您手劲小,那浴桶又大又沉,从后厨搬到书房后面的洗间,少说要走二十步。我力气大,我来搬。”
程英没再多费口舌。她走到水桶前面,右手一探,五指扣住桶沿,单手提了起来。
桶离地的一瞬间,里面满满一桶水纹丝不晃,稳得跟石头一样。
玉女心经修出来的内力,不显山不露水,但在这种细处最见功夫。轻重之间的拿捏,比手上力气大不大有用得多。
萧玉儿看在眼里,舌头在嘴里转了一圈,没接话。
程英提着桶往外走,路过萧玉儿身边的时候多说了一句。
“你力气确实大。但这院子里的事,不用你操心太多。”
萧玉儿杵在灶台前,看着程英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她的手指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掐出五个白印子。
老女人。
论身段你比不过我,论花样你比不过我,论男人在床上喜欢什么你更比不过我。
你凭什么挡在前头?
就凭你来得比我早?
就凭他叫你一声“程姨”?
可那声“程姨”偏偏就是最重的。
叶无忌在黑水部的浴池里收了她,走的时候交代了差事,临行前还在帐篷里痛快了一场。
但从头到尾,那个男人给她的定位只有一个字:奴。
当着杨木骨的面没认她,在程英面前立的规矩是“把她当主母供着”。
她萧玉儿使出浑身解数,脸皮撕了,尊严踩碎了,换来的不过是主人偶尔的临幸和一句“好好干活”。
程英什么都没做。
不会撒娇,不会献媚,不会在被窝里翻花样。
但叶无忌搂着她睡觉,替她挡寒风,在所有人面前叫她“程姨”。
萧玉儿深吸一口气把怒火压回去,俯身从灶台角落捡起一块抹布,开始擦灶面。
手上动作很慢,脑子里的盘算却拨得飞快。
程英堵得住白天,堵得住晚上吗?
叶无忌每天戌时回来,亥时洗漱,洗完之后看半个时辰的地图就歇下了。程英和他同住正屋,她守在旁边,萧玉儿根本沾不上边。
但程英有一个习惯。
每天寅时初刻,天还黑着的时候,程英会起身去后院练功。
玉箫剑法从头打到尾,大约半个时辰。这半个时辰里,正屋的门口没人守。
这个规律她已经观察了四天。
第一天是偶然醒来听见院子里有脚步和劈风声,后面三天她故意没睡死,掐着时辰验证。每天都是寅时初刻,一刻不差。
练武的人嘛,越是功夫好的,起居越有定数,跟寺庙里的和尚一样死板。
萧玉儿把抹布拧干,搭在灶沿上,吹灭了灶口最后一点余烬。
她回到偏房,推门进去没有点灯。
脱了外衫,贴身只穿着肚兜和亵裤,侧身躺下。
薄被盖到腰际,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后院外面有虫叫,断断续续的。
风从墙根底下灌进来,凉飕飕地扫着脚踝。
她闭上眼,开始在脑子里演练那套天竺瑜伽柔术的起手式。
双腿慢慢往两侧分开,膝盖弯曲,脚踝搭到肩头。
呼吸放平,丹田里那股寒凉的真气沿着任脉下行,流过小腹时身子微微发热。
这是潇湘子逼她练的东西。
十五岁被抓到手,喂了噬心蛊,白天做药婢,晚上被按在地上一个姿势一个姿势地掰。
她恨了很多年。恨那个人,也恨这套功夫。
但现在她发现这玩意儿有用。
在黑水部的浴池里,叶无忌把她翻来覆去折腾了一个时辰。
换个普通女人早散了架了,她撑下来了。不光撑下来了,还跟得上节奏,换了好几种法子。
事后叶无忌虽然没夸她,但那个男人没说话就是最好的评价。
他对不满意的人,从来不留情面。
程英懂什么?
那女人在古墓和桃花岛长大,见过最出格的场面大概就是师父喝多了酒骂几句粗话
闺房里的事全是赶鸭子上架,被叶无忌拉着教了几回,到现在还拧拧巴巴放不开手脚。
萧玉儿翻过身来,睁着眼盯着房顶的黑。
寅时初刻,程英出去练功。
她从偏房出来,走到正屋门口,在门外等两息。如果叶无忌还在睡,她就推门进去。
进去之后怎么办,不用想。
她的身段就是最好的武器。只要叶无忌身边空出一炷香的工夫,她有把握让那个男人记住今晚的滋味。
男人都一样。嘴上说什么规矩、什么主母,到了那种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