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告诉许宸此前陆铭文来过,也告诉了许宸陆铭文打算怎么做。
“那个蠢货,还以为陛下会因为法不责众而只制裁太子一人不牵连其他,他真是疯了......让他做梦去吧,他比谁死的都会快一些。”
“许家因为查案有功陛下确实会嘉奖几句,但以后许家的生意一定会很艰难,陛下那个性子,他儿子出了事他能让别人过的舒服?”
郑新余道:“归根结底,天下人的谋算再多再细都是自以为是,什么算计都比不上皇权一句话......这个世上,给人定最大罪名的从来都只是皇帝一句话而已。”
“你对不起朋友,最多算你道德有问题,你对不起亲人,最多算你人品有问题,你对不起陛下......最少算你谋逆。”
他苦笑一声。
“不必去想那么多了,能保住许家暂时不被牵连,能保证她们母女三人平安,这就是我们这一手落子后最大的胜利,成了,我们也算赢家。”
他坐下来,看起来很疲劳。
“我从来都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人,也从来都不是个容易认输的人,当我觉得死我一个就够了的时候,死我一个就是我最大的不认输。”
许宸听到这似乎想问什么,可又不好意思开口。
他看向许宸:“你现在是不是在想,我和那个青楼女子的事?”
许宸点头:“她的儿子,终究也是伯父的骨肉,若伯父想把孩子保下来,我尽全力也要试一试。”
“试一试?”
郑新余笑了:“我要真是那好色之徒,真是为了一个儿子就能不顾发妻不顾女儿的人,我还至于安排她们母女四人平安出去?我安排那个青楼女人不好吗?”
“她,和她那个孩子,只不过是我让别人错觉我在乎的东西罢了,我把这些年得来的银子都给了她,还让人在山里修建山庄,所有好的都给她们母子了,她们是时候报恩了。”
“陛下震怒,群情激奋,你猜他们会拿谁下手?当然是我在乎的花魁我在乎的儿子,而不是那四个可怜兮兮的女人。”
“天下人都会骂我郑新余王八蛋,骂我狼心狗肺,骂我喜新厌旧,绝不会骂她们四个,只会觉得她们四个可怜。”
说到这,郑新余闭上眼睛,这是他计划里最重要的东西。
“我死,且让天下人骂我,更让陛下和天下人都觉得杀那个青楼女子杀我百般呵护的儿子就是对我最大的惩罚,他们会认为那样我就怕,我就会后悔,也能起到震慑别人的作用,何尝不是我最想得到的结果?”
他笑了。
“从我为太子做事的那天开始,我就在计划这些了,我到任何地方做官都先找个花魁生个孩子,是我给她们母女三人准备的报名金丹。”
说到这,郑新余已经累了。
“你回去吧,这件事不会再出大的变故,陆铭文可能还会想杀我,杀你,杀陆紫廷,甚至杀太子,可他没胆,他从来都是个没胆的。”
远在几里外的陆铭文不可能听到这句话,但郑新余看他看到的骨子里。
马车里的陆铭文使劲儿摇了摇头。
不能杀,谁都不能杀,他杀的越多,陛下就越会觉得他才是幕后主使,不然为什么都是他杀的?
至于杀太子,那就更想都别想了。
接下来就全心全意的等着最后一战吧,那一战是陛下在群臣和太子之间的选择。
马车摇摇晃晃的,陆铭文好像并不是很着急回殊都去。
太子已经急匆匆的往回赶了,按理说他也应该再把事情安排后之后往回赶。
谁先到皇帝面前说话,谁就可能多几分机会。
这个在皇帝身边已经做事多年的家伙,其实比别人更懂皇帝的性格。
太子可以先说话,其他人谁先说话谁都是得罪皇帝。
他当然希望最后是太子背锅,但,开口还得是让太子先开口。
让别人先开口,皇帝就有可能下不来台。
在事情没有恶化到无法挽回的地步之前,他和太子还是一路人。
天下第九还是他的车夫,只是看起来确实低调了很多。
走到无人的地方,天下第九开开口问。
“指挥使,刚才在郑总督面前,您说不再拦截监查院的人,但您还没有下达命令。”
听到天下第九的提醒陆铭文笑了:“为什么不阻止?他们手里可是有真凭实据的。”
陆铭文往后靠了靠:“监查院的人该死还是要死,他们死了岂不是麻烦小一些?我见郑新余,是为了应付监查院的人不死才有的局面,若他们死了,我还需要想那么多?”
他往车窗外看了看:“我答应你的事不会忘了,这次我们只要渡过难关,你就是指挥佥事,以后在慎行司,你就代表我。”
天下第九的眼神里,立刻就闪出一抹希望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