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林晚要先拖地、擦灰、做饭,朱翠红偏要让她先把孩子的衣服手洗出来,说孩子衣服不能等;中午林晚刚要歇口气,朱翠红又让她去刷孩子的奶瓶、消毒玩具;晚上林晚要收拾厨房、擦灶台,朱翠红又喊她去叠孩子的被褥。林晚一天到晚被她支使得团团转,自己的本职活儿都被打乱,稍微有点不合她心意,她就背地里跟宝妈嘀咕,说林晚干活不主动、眼里没活。
有一回,林晚在厨房择菜,朱翠红抱着孩子过来,指着窗台说:“你看那灰多厚,赶紧擦了,孩子在这儿玩,多脏啊。”
林晚说:“我先把菜择完,马上就做饭了,做完饭再擦一样。”
朱翠红立马脸一沉:“什么一样不一样?孩子健康最重要,你先擦了能怎么地?真是分不清主次。”
那语气,倒像是她成了家里的主子,林晚只是她手下的小工。林晚攥着手里的菜,气得手都发抖,可最后还是忍了,放下菜先去擦窗台。
说到这儿,就得提一提这家的房子和之前的人手,林晚这活儿,本来就不是这么干的。
这家租的房子大,原本是两户打通的,一共五百多平,合成一户住。原先家里还有一个小赵,是爷爷格外宠信的阿姨,平时专门带大宝,大宝一上幼儿园,她空下来就负责打扫打通之后另一边的屋子,两边分工清清楚楚:林晚管自己这边的家务、做饭,小赵管那边卫生和大宝,互不掺和,活儿都算清爽。
可小赵走了之后,宝妈专门找林晚谈了一次,话里话外就是小赵的活儿没人顶,想让林晚把另一边也担起来,说是简单收拾收拾就行,重点把主卧那一片弄干净。林晚出门打工就是为了多挣点钱,想着多干点活儿也没啥,只要东家心里有数,就痛快答应了下来。
可真干起来,根本不是“简单做做”那么回事。五百多平的房子,两边户型都大,犄角旮旯多,林晚向来做事细致,要么不干,要干就干到位,地板要擦到发亮,窗台要擦到没灰,边角缝隙都不放过,等于凭空多出来一大半的工作量。每天光是把这一整套房子转下来,就累得腰发酸,再加上一日三餐、洗衣收拾,一天下来腿都拖不动。
屋漏偏逢连夜雨,这边活儿刚加上没多长时间,宝妈又生了二宝,家里一下子多了个小婴儿,事情更是成倍往上翻。按说带孩子是育儿嫂的本职,宝爸宝妈也从来没说过让林晚帮忙带孩子,可到了朱翠红这儿,一切都变了味。她动不动就以孩子为借口,把看孩子、抱孩子、哄孩子的活儿往林晚身上推,明明是她自己分内的工作,硬生生变成了林晚的额外负担。
孩子哭了,她喊林晚:“你过来抱一会儿,我去拿东西。”
孩子闹觉了,她往林晚怀里一塞:“你帮着哄睡,我歇口气。”
她自己想坐下来歇会儿、玩会儿手机,就把孩子往林晚身边一推,理由张口就来:“孩子跟你亲,你抱着听话。”
这些带孩子的活儿,本来跟林晚一丁点儿关系都没有,她是保姆,不是育儿嫂,更不是二茬育儿嫂。可就这么被朱翠红一点点转嫁到身上,成了她每天必须干的事。活儿多干了也就罢了,累点她也能忍,可最让人心寒的是,她这么拼命加活儿、里外一把抓,东家尤其是爷爷,压根就不知足。
爷爷只看见朱翠红天天围着孩子转,觉得带孩子最辛苦、最要紧,却看不见林晚每天天不亮就起床,五百多平的房子里里外外打扫,三餐变着花样做,还要额外搭手看孩子、被朱翠红随意支使。他只觉得林晚干活是应该的,干得好是本分,干得稍微有一点不及时,就皱眉头、摆脸色,好像林晚偷懒耍滑一样。
林晚心里委屈得没处说。她一个人扛着几乎两个人的家务量,又被硬生生塞了带孩子的零碎活儿,全年无休,从早忙到晚,没有一刻清闲。可在爷爷眼里,朱翠红才是家里的功臣,她林晚不过是个干活的,干再多都是应该的,半点好都落不下。
没过多久,家里要去鞍山爷爷那边一趟。赶巧那天宝妈宝爸有事都没去,就朱翠红带着老大、抱着二宝,林晚跟着一起伺候,往鞍山赶。到了爷爷家,日子更不好过。爷爷本就挑剔,朱翠红又爱在长辈面前装样子,天天把“为了孩子”挂在嘴边,把自己摆得格外重要,好像这个家离了她就转不动一样。
在爷爷家,林晚每天天不亮就得起来做饭。一大家子的饭菜,又要合老人口味,要软烂清淡,又要顾及孩子,不能咸不能辣,还要变着花样不重样,忙得脚不沾地。锅碗瓢盆一通忙活,等饭菜一做好,端上桌,朱翠红就带着孩子进屋上桌,林晚就得立马放下手里的活,赶紧过去把孩子接过来抱着,让朱翠红先吃饭。
常常是林晚抱着孩子,在屋里来回走,连一口热饭都吃不上。等朱翠红慢悠悠吃完了,抹抹嘴,把孩子接过去,林晚才能回到餐桌旁,随便扒拉几口凉的剩的,有时候菜都被扒得乱七八糟,汤也凉透了。林晚心里委屈,可在爷爷家,她更不敢多说什么,只能默默忍着。
这天也是一样。林晚刚把孩子接过来,二宝在她怀里晃了没几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