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透明薄膜下,光点流转速度陡然加快,仿佛无数星辰在急速坍缩、重组、熄灭、重生。一股难以言喻的“空寂”感,自她周身弥漫开来,所过之处,连悬浮于空的尘埃都停止了飘荡,凝滞成一颗颗微小的、静止的灰点。她望向洞天之外,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壁垒,直抵百万里外那片汹涌奔来的湛蓝洪流。“虚有之潮……”她喃喃,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原来,是这样。”扶摇心头猛地一跳,生出一丝荒谬的希冀——难道她……?下一刻,无量仙主转身。她并未走向洞天出口,而是径直走向四界紫垣最中央的那截主干。那里,树皮皲裂,露出内里灰败枯槁的木质,四根枝桠中,唯有代表生命与虚空的两根尚有微光,其余两根,已彻底焦黑如炭,寸寸龟裂。她伸出左手,轻轻按在那截枯槁主干之上。没有光芒,没有异象。只有一声极轻微的、仿佛来自宇宙尽头的叹息,自她唇间逸出。随即——整株琉璃紫垣,剧烈震颤!不是之前那种空间层面的嗡鸣,而是真正的、血肉般的战栗!树干上无数年不曾生长的细小裂纹,此刻疯狂蔓延、撕裂、绽开!灰败的树皮大片剥落,露出其下——并非腐朽的木质,而是一片不断翻涌、旋转、坍缩的……虚无!那虚无并非死寂,而是蕴含着无穷变化:有时如初生星云般膨胀,有时如黑洞般吞噬光线,有时又似一扇微微开启的门扉,门后隐约可见破碎的时空碎片、扭曲的因果线、断裂的轮回锁链……那是比墟兽更本源、比虚无之潮更纯粹的“原初虚无”!扶摇与黄泉圣主被那股气息掀得倒飞出去,撞在洞天壁障上,口鼻溢血,神识几乎溃散。“她……她在……”黄泉圣主嘶声低吼,眼中满是骇然,“她在以自身为炉鼎,重炼四界紫垣?!”扶摇死死盯着那株正在蜕变的先天灵根,浑身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近乎癫狂的明悟。他明白了。无量仙主从未打算出手杀人。她要做的,是借叶军引来的这场虚有之潮,完成一次跨越万载的终极证道!墟兽,是虚无之潮的显化,是虚无大道的“果”。而四界紫垣,是四道归一的雏形,是虚无大道的“因”。叶军以凡躯驾驭虚无之潮,是“践道”。无量仙主以己身为薪,重炼四界紫垣,是“溯因”。二者相激,一进一退,一攻一守,一外一内,正构成一场横跨天地的、无声的、壮烈的……大道论剑!“她……她不是在帮我们……”扶摇喉头一甜,喷出一口带着金芒的精血,却笑得凄厉而疯狂,“她是在……拿整个四天圣地的命,当她的道基!”话音未落——轰隆!!!四界洞天穹顶,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之外,并非天穹,而是一片混沌翻涌的……虚无之海!那虚无之海,比叶军引来的虚有之潮更广袤、更古老、更不可名状。海面上,无数墟兽的虚影浮沉不定,它们并非实体,而是虚无之海投下的倒影,是投影,是回响,是亿万年前那场湮灭诸天的灾劫遗留下来的……永恒涟漪。虚无之海裂开,一道无法形容其形态、其颜色、其存在的“光”,自缝隙中垂落。那光,直接笼罩在无量仙主身上。她沐浴其中,白袍猎猎,长发狂舞,周身所有小道光辉尽数内敛,唯余一双眸子,彻底化为两口深不见底的漩涡,静静旋转着,倒映着整片虚无之海。她缓缓抬起右手。这一次,掌心不再浮现界核。而是……凝聚出一柄剑。一柄通体由纯粹虚无构成的剑。剑身无锋,无刃,无柄,无光,却让扶摇与黄泉圣主灵魂深处,响起亿万亡魂的尖啸与哀鸣。那是所有被虚无吞噬的存在,在最后时刻迸发出的、最绝望的意志共振。无量虚无剑。她执剑,遥遥指向洞天之外,百万里外。指向——叶军。叶军正立于虚无之潮最前端,身后是遮天蔽日的湛蓝洪流,身前是四天圣地山门那座绵延数万里的“九曜玄穹大阵”。阵光如墨,九颗由纯阳仙力凝成的星辰悬于天幕,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牵引着天地伟力,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空间褶皱,将扑来的墟兽尽数绞杀、湮灭、蒸腾为最原始的混沌粒子。他神色平静,剑域全开,领域之力与李先道宫交叠,将自身防护得密不透风。那些足以让散仙神魂俱裂的虚无侵蚀,在他意志面前,如春风拂面。他感知到了。来自四界洞天深处的那一道注视。冰冷,浩瀚,无悲无喜,却蕴含着足以将他从过去、现在、未来一切时空坐标中彻底抹除的……绝对意志。他没有回头。只是左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朝着身后那片汹涌的湛蓝洪流,轻轻一握。嗡——!整片虚无之潮,骤然停滞。并非被强行压制,而是……共鸣。数以亿计的墟兽,齐齐仰首,它们那由纯粹虚无构成的“面孔”上,第一次,浮现出某种近乎“虔诚”的扭曲表情。它们体内翻涌的虚无之力,不再狂暴,不再混乱,而是顺着叶军手掌的方向,汇聚、凝练、升腾,最终在他掌心上方,凝聚成一团……不断坍缩、不断膨胀、不断生灭的……虚无核心!那核心,与无量仙主掌中之剑,遥相呼应。同一时刻,四界洞天内。无量仙主持剑之手,缓缓落下。剑尖所指,正是叶军所在方位。她并未挥剑。只是,将剑尖,轻轻点向自己眉心。噗——一声轻响。没有鲜血溅出。只有……一道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裂痕”,自她眉心浮现。那裂痕并非伤口,而是一道……通往更高维度的门。门后,是比虚无之海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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