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在宣告!
她是在用这焦尾琴,用这蔡邕留下的名器,奏响一曲属于新时代的、颠覆一切的霸者之音!
“铮——!!”
琴音在最高亢处,骤然一转。
那股滔天的杀伐之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清越、高亢,仿佛能刺破云霄的凤鸣!
那声音里,带着无尽的威严与孤高,仿佛在俯瞰着脚下这片即将被战火焚尽的江南沃土。
最后,琴音缓缓落下,归于沉寂。
但那一声凤鸣,却仿佛依旧在静室之中盘旋,久久不散,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唐瑛缓缓抬起手,指尖,甚至因为用力过猛而渗出了一丝血迹。
她抬起眼,看向脸色变幻不定的周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周都督,这……可算‘肝肠寸断’?”
她问的,不是琴音,而是未来。
是江东,在这场滔天大火之下,肝肠寸断的未来!
静。
死一般的静。
周瑜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目光死死地盯着唐瑛,那眼神,像是要将她从里到外,彻底看穿。
许久,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了欣赏,没有了玩味,只有一种冰冷到极致的……杀意。
“好一曲《凤求凰》。”
他一字一顿,吐出的,却是另一个典故。
司马相如以《凤求凰》,求的是卓文君。
而你这曲“凤鸣”,求的,又是什么?
“能弹出此等琴音之人,绝非凡俗。”周瑜缓缓踱步,走到了唐瑛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没有再谈琴,也没有再谈天下大势。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捏住了唐瑛那根古朴的木簪,声音轻得如同梦呓,却又清晰地传入唐瑛的耳中。
“此簪,质地温润,雕工古朴,确是前朝之物。”
“只是……”
他的手指,在木簪的末端,一个极其隐蔽的位置,轻轻一捻。
“……为何簪尾,会刻着一个‘玄’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