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位许老板的小心思，钟冥早就看出来了，却并不放在心上。
“是啊，自打上次您到我店里来立规矩后，咱们就再也没见过呢。”
“话说那规矩我最近也没遵守过，咱们行业不会真把我封杀了吧？”
不放在心上归不放在心上，但钟冥这嘴上可也没饶过他。
许老板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伸手推了下金丝眼镜，许老板将自己的神情挡在了手后。
‘封杀？我有那个本事封杀的了你才有鬼了。’
‘你一个寿衣厂的老板，回头我真得罪惨你了，你直接就能给我断货。人家主家一看我家东西不如别人，那我这名声还要不要？’
‘而且看着这姓钟的和许东关系不错，虽然这新纸厂眼看就开了，可许东我也不想得罪啊。’
许老板伸手在面前虚空一挥，故意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都是过去的事了，那都是误会嘛，不提也罢，不提也罢啊。”
“对了，老孙和老郭今天也来了，咱们回头可得一块喝两杯啊。”
许老板说着就将身后的孙、郭两位老板往前一拉。
这种时候，好兄弟就得跟着自己一块受罪。
这二位原想着不言不语得就混过去了。
没想到许老板这个老家伙玩阴得，竟然把他们推出来做挡箭牌。
孙老板和郭老板彼此对望了一眼，只得对着钟冥干笑了两声。
这笑，真是比哭还难看。
其余的几个老板一看这三人这个表现，一个个地打起了眉眼官司。
要说许老板这三个人也是缺德。
明明已经知道钟冥的身份，却从没向别的同行提过哪怕一句。
不过别人也不是傻子，都看出这三位对钟冥多少带点顾忌。
都是经营白事店多年的了，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点的。
于是这些个人精在没摸透事情之前，全都选择了闭嘴，一个个地那里装起了鹌鹑。
但众所周知的是，一个木桶总有最短的那一块。
这一些人精里，也确实有一个不那么精的。
这位不怎么精明的老板，正是齐学会。
要说他那个店能经营至今，和齐学会真是一点关系也没有。
齐家也算是三代老店，实际的管理人是齐学会的弟弟齐爱民。
但齐爱民这个人并不喜欢常规的社交，所以齐家对外的老板就是这位齐学会。
齐学会看着大家被一个小辈弄得全都不吱声了，感觉有点挂不住脸面。
他冷哼一声，往前站了两步，随后像打量货品一样围着钟冥转了一圈。
直到再次回到钟冥的正前方，齐学会抬起头来直视着钟冥的眼睛：
“你就是钟冥？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
“这里好歹都是你的长辈，你一个小年轻，给我们这些老家伙鞠个躬行个礼不过份吧。”
许东做纸厂这些年，和本市的这些老板基本都有交集。
齐学会的为人许东也多少了解一些。
要说为人吧，说坏那倒不至于，可这人仗着自己的年纪和资历，爹味确实是重了一些。
对后辈爱说教，但又总是言之无物，稍微接触多了后就会发现，这个满口规矩礼仪的家伙，其实就是个空有年纪的草包。
许东暗暗叹了口气，上前想要给师父解围。
钟冥却拦住了许东，竟然真就乖乖地对着这些人鞠上了躬。
只是钟冥这动作，多少带点不对劲。
钟冥一边鞠躬，嘴里还一边给说着。
“一鞠躬……”
钟冥的声音抑扬顿挫，和主持白事时一模一样。
他很是缓慢的弯腰再直起，脸上的神情竟然还带了些悲伤。
“二鞠躬……”
钟冥此时脸上的悲情更重，神情已经变成了缅怀。
那样子真跟死了爹的孝子没什么两样。
在座的各位都是干白事的。
一看钟冥这个德性，总感觉对方这是准备把他们全都送走。
钟冥的动作还没有停下来。
“三鞠躬……”
眼看着钟冥上身已经开始动了，离得最近的许老板眼疾手快，赶紧把钟冥给拉住了。
许老板偷偷白了齐学会一眼，心里面暗骂。
‘你说你得罪他干嘛？就这一位那是吃亏的主儿吗？’
‘回头真给你送走就老实了，还给我们鞠躬，你这是得罪人还得拉着大伙一块下水啊。’
许老板赶紧打起了圆场：
“哎哟，我说钟冥老板真是实在人，你理他干什么。”
“咱们都是老朋友了，什么论资排辈那都是老黄历了，你不用理会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