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拼命摇头。
黄蓉的脑袋像是拨浪鼓一样左右疯狂地摇晃起来,一头乌黑的长发被甩得在空中乱舞,发梢抽打在她自己的脸颊上和肩膀上,发出啪啪的轻响,但她完全感觉不到疼,只是不停地摇着头,好像这样就能把赵沐宸刚才说的话从脑子里甩出去,好像这样就能让那个可怕的威胁从来没有发生过。
“不要!你别杀他!”黄蓉大喊。
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哭腔,喊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裹在泪水和鼻涕里,模模糊糊的,像是在水下说话一样,但声音里的那股绝望和恐慌却穿透了所有模糊,清清楚楚地打在了赵沐宸的脸上。
“他武功那么低,他根本不是你的对手!”黄蓉彻底慌了。
黄蓉的脑子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所有的冷静和机灵在这一刻全都灰飞烟灭,她想不出任何有力量的说辞来反驳赵沐宸,只能抓住一个最直白最简单的事实来为郭靖求情——郭靖武功低,杀他根本不算什么本事。
这句话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等于承认了赵沐宸的强大,但黄蓉已经顾不得了,她现在只想用尽一切办法让赵沐宸打消那个念头,哪怕自己低头认输也在所不惜。
她亲眼见过赵沐宸秒杀五大高手的场面。
那一幕至今还刻在黄蓉的脑海里,想忘都忘不掉,五名在江湖上都算是有头有脸的高手,在赵沐宸面前连一个回合都没有撑过去,就像是五个纸人遇上了一阵狂风,眨眼之间便全部倒在了地上,连挣扎一下的机会都没有。
黄蓉在那之前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可以强到那种程度,那已经超出了她对武学极限的认知,那种力量上的绝对碾压,足以摧毁任何一个武者心中的骄傲和自信。
郭靖在赵沐宸面前连一招都走不过。
黄蓉在心里快速模拟了一下郭靖和赵沐宸交手的场景,得出的结论让她浑身发冷——郭靖连起手式都来不及摆出来,就会被赵沐宸当场击毙,没有任何侥幸的可能,没有任何翻盘的余地,甚至连逃跑都是完全不可能的天方夜谭。
“你到底想怎么样!”黄蓉崩溃地喊道。
她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所有的倔强、所有的机灵、所有的小聪明和小心思全都碎成了一地渣子,她再也撑不住了,对着赵沐宸喊出了这声带着哽咽和绝望的质问。
赵沐宸靠在椅背上。
他把身体向后仰了仰,后脑勺搭在椅背的横梁上,两条手臂交叉抱在胸前,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脚踝还悠闲地转了转,整个人呈现出一副极其放松极其从容的姿态。
和黄蓉的崩溃形成了鲜明到刺眼的对比。
“不想他死,就给我坐回来。”赵沐宸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他的右手从环抱的双臂中抽出来,食指伸出来,懒洋洋地朝着黄蓉刚才坐的那把椅子点了一下,那个动作随意得就像是在赶走一只落在桌沿上的苍蝇。
那把椅子还是刚才黄蓉起身时撞出去的位置,歪歪斜斜地停在雅座的角落里,椅背还贴着屏风上的西湖山水画,椅子面上留着黄蓉坐过的浅浅的压痕。
黄蓉死死咬着嘴唇。
她的嘴唇被自己的牙齿咬出了两排深深的牙印,下嘴唇正中位置更是直接被咬破了一小块皮,渗出了一颗殷红的血珠,那颗血珠在嘴唇上慢慢膨胀,最后承受不住自身的重量,沿着嘴唇的弧度滑进了她的嘴里,一股咸腥的味道在她的舌尖上弥漫开来。
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泪水打在她胸口的衣襟上,打在那件淡黄色流仙裙的丝绸面料上,每一滴泪珠落下去都会在布料上洇开一个小小的深色圆圈,那些圆圈不断地叠加,不断地扩大,很快就让胸口那一大片布料都变成了湿漉漉的深黄色,紧紧地贴在她的皮肤上。
她透过窗户,看着楼下还在疯狂寻找自己的郭靖。
黄蓉的泪眼模糊地转向窗户的方向,透过那一层厚厚的水雾,她看到郭靖已经从迎宾楼门口跑到了街对面,正趴在一家布庄的柜台上向掌柜的打听着什么,然后又失望地转过身,伸手抓住另一个路人继续询问,脚步踉踉跄跄的,像是一只无头苍蝇在街上跌跌撞撞地乱撞。
郭靖的背影看起来那么无助。
他的背影在人群中显得格外的孤独和渺小,灰布长衫上满是灰尘和泥渍,肩膀垮塌着,脖子向前伸着,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株被暴风雨摧残过的庄稼,失去了所有的生气和活力,只剩下最后一丝不甘心在支撑着他的双腿机械地向前迈动。
黄蓉的心都在滴血。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上被扎了无数个细密的小孔,每一个孔都在往外渗着温热的血,那些血流淌出来又灌回她的胸腔里,把整个胸腔都浸泡在了咸涩的液体之中,让她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一阵尖锐的刺痛。
但她不敢动。
她的心底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地尖叫,让她冲下去,冲到郭靖身边去,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