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赤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咯吱作响,胸腔怒火翻腾,几乎克制不住动手的冲动。
察合台猛地拔出弯刀,刀锋在烛火下闪着凛冽寒光,映得他半边脸明暗不定,满眼皆是滔天怒意。
“赵志敬!你休得在此狂妄自大、大放厥词!”
“我蒙古草原豪杰无数、勇士万千,能取你项上人头之人数不胜数!你今日胆大妄为,擅自闯入神圣金帐,便是自投罗网!进了这金帐,你便休想活着踏出一步!”
他向前狠狠跨出一步,锋利刀尖直直锁定赵志敬的咽喉,厉声大喝:“帐下将士何在!速速上前,将这犯上作乱、血债累累的汉狗拿下!”
帐外涌进六名怯薛军勇士,个个身高体壮,甲胄森然,手中弯刀出鞘寒光凛冽,从三个方向同时迅猛扑向赵志敬。
帐中的烛火被他们带起的凌厉刀风搅得齐齐一暗。
赵志敬没有回头,甚至连站姿都分毫未变。
他右手从袖中探出,食指与中指并拢,在第一名勇士的弯刀刀身上轻轻一点——
叮的一声脆响,那柄百炼精钢锻打的弯刀从中间断开,半截刀身旋转着飞出去,狠狠钉进帐壁的木柱里。
剑指去势不停,轻点在那名勇士的肩井穴上,一股浑厚暗劲透穴而入,那勇士浑身瞬间酸软无力,弯刀脱手落地,整个人直直瘫倒在地,动弹不得。
紧接着他左脚向后一踏,地面毡毯下的硬土被踩出一个浅坑,一股磅礴气浪自脚下轰然炸开,第二名勇士还未近身,便被气浪震得连连暴退数步,背心狠狠撞在坚硬帐壁上,滑落之时口中溢出一缕鲜红血丝,受了内伤。
第三名勇士的弯刀劈到他后颈不到三寸之时,赵志敬反手一抓,五指稳稳扣住冰凉刀背,指尖轻轻一扭——
那柄坚硬弯刀竟如同柔软面条般,被他生生从勇士手中卷走,刀刃翻转,稳稳反架在勇士自己的脖颈之上。
勇士瞬间瞪圆双眼,喉结剧烈上下滚动,浑身僵硬,大气都不敢多出一口,心底只剩极致的恐惧。
剩下三名怯薛军勇士见状,齐齐骇然后退一步,弯刀高高举在身前,双手紧绷、神色戒备,却再也不敢上前半步,丝毫不敢再挑衅分毫。
赵志敬随手将手中弯刀往地面一掷,刀尖入地三寸,笔直挺立,刀身嗡嗡震颤不休,余威骇人。
他抬眸平静看向暴怒的察合台,目光里没有半分挑衅,没有半分得意,只有一种近乎百无聊赖的平静淡漠。
“本王的性命,就在此处,毫无躲闪。你们谁有本事、谁有胆量,尽管上前过来拿。”
“但本王今日踏入金帐,不是为厮杀结怨,不是为挑起战火,只是为了来谈一件正事。无谓的争斗,毫无意义。”
帐中瞬间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术赤的弯刀仍在鞘中,刀柄被他攥得咯吱作响,指节泛白,却终究隐忍不发,没有拔刀。
窝阔台终于放下了那碗始终未曾动过的马奶酒,缓缓抬起眼皮,第一次正视眼前的赵志敬,目光深沉,暗藏思量。
拖雷静静站在榻侧,依旧沉默不语,原本按在刀柄上紧绷的手,已然缓缓松开。
金轮法王拨动念珠的手指骤然停了一瞬,指间铁珠轻轻碰撞,发出清脆而短促的一声响,苍老的眼眸中精光流转,思绪翻涌。
成吉思汗静静躺在榻上,胸腔剧烈起伏,那双深陷枯涩的眼睛,从始至终,从未离开过赵志敬的脸庞。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却迟迟没有发出半点声音,默默审视着这个颠覆所有人认知的强敌。
“谈事情?”
术赤率先打破死寂的沉默,声音冷冽刺骨,如同草原隆冬呼啸的寒风,裹挟着无尽的冰冷与敌意。
“你屠戮我蒙古将士、重伤我父汗,与我草原乃是血海深仇、不死不休!如今闯入我金帐,大言不惭要说谈事?本王倒想听听,你在我父汗弥留之际,究竟想谈什么狼子野心的勾当?”
赵志敬没有直接应声作答,目光从容不迫,在帐中术赤、察合台、窝阔台、拖雷众人脸上缓缓扫过,最后稳稳落回气息微弱的成吉思汗身上。
“本王此番千里奔赴草原,闯入金帐,自始至终,只为一件事——只为华筝。”
他侧头温柔看向身侧泪眼婆娑的少女,目光柔和,与方才对敌的凛冽截然不同,在她身上静静停留一瞬。
华筝跪在父汗榻前,闻声转头对上他的目光,泪雾氤氲的眼眸中,瞬间浮起浓浓的不安与忐忑,心绪纷乱。
“她听闻父汗病危卧床、日渐垂危,日夜忧心牵挂,寝食难安、夜夜难眠。心中时时刻刻惦念着养育她长大的父汗,惦念着这片生她养她的草原故土。”
“华筝是本王的人,是大汉堂堂正正的后妃,身份尊贵无上。但她也是这片草原土生土长的公主,是成吉思汗亲手疼宠长大的女儿。她心念生父,执意归来见父汗最后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