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稳稳地钉住了整层楼的看客:
“这样的人,你们说他没好下场,
我当然要为他说两句话。
他根本不需要我替他辩护,
他做下的事便是最好的辩护。
你们说他的人品不好,
可这天下有几个人的品行能及得上他?
你们说他叛出师门,是师门先负的他。
你们说他杀戮武林同道,
是那些人自己投靠了蒙古铁骑反过来围杀他。
你们说他灭了金国宗室,
金国末年宗室之间自相残杀还少么?
他把杀人的刀收起来,把土地分给种地的人,
你们倒骂他是恶贼。这道理,我不懂。”
酒楼上安静了一瞬,
几个镖师低声议论起来,
连那方才大谈皇帝风流韵事的商人也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赵志平脸色铁青,霍地站起身,
拂尘指着程瑶珈厉声道:
“你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懂什么江湖大事!
那姓赵的给了你什么好处,
让你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替他抬轿子?
此人人品低劣,城府阴深,
杀戮江湖同道无数,
你可知江南七怪里的五条人命便丧在他剑下!
这样的人品也能叫好?”
“我当然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品。”
程瑶珈也站了起来,
折扇在手中转了一圈,重新展开,
露出扇面上墨迹淋淋漓漓的两行字。
那是一副对联。
上联是“半壶浊酒待故人”,
下联是“一柄长剑闯天涯”,
字迹虽略显生涩,却别有一番清俊孤高的韵味。
那两行字写的是谁,满楼的人不知道,
她自己却知道。
她这些年临摹的,是赵志敬在宝应时留给她的那张药方。
药方上寥寥几味药材的名字,
她描摹了不下千遍。
她清凌凌地笑了一声,
抬起头来环视众人,
最后将目光落在那几个叫花子和道士身上:
“我跟在他身边的年头,
比你们在江湖上听那些谣言的年头久得多。
他是什么样的人,我亲眼见的,
比你们听来的更靠得住。
诸位若是不信,
大可以去中都城外问问那些种地的农民,
去徐州那条赵公渠边问问那些抬石头的民工,
去居庸关问问那些和他一起守城的老兵。
看看他们口中的赵志敬,
和你们口中的赵志敬,是不是同一个人。”
赵志平被她这句话噎得无言以对,
一只手悬在半空中捏着拂尘,
拂尘穗子在他袖口甩来甩去,
嘴张了几张却吐不出一个字。
那张原本气势汹汹的脸上浮现出几分窘迫,
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身后那个方脸道士方才还指天画地的,
此刻也缩回手去,偷偷拿袖子擦了擦鼻尖。
赵志敬将酒杯轻轻放下,
梨花瓣在杯中打了个旋,
静静地沉在杯底。
他重新向程瑶珈投去目光。
这丫头如今是真的长大了。
嘴皮子利索了不少,胆色也练出来了,
一个人面对全真教和丐帮两伙人,
气势上分毫不让。
更难得的是她对大汉新政的细节如数家珍。
赵公渠的名字、三十税一的税率、河间府的粮仓。
这些都不是临时能编出来的。
她来中都之前,一路上刻意把他治下的郡县走访了个遍。
只是她眼眶微红,
藏在桌下的手指悄悄攥着衣角,
那分明是说了太多真心话之后有些不好意思,
又偏要勉强自己说得若无其事。
女扮男装是这样,
在大庭广众之下为他舌战群豪也是这样。
明明心里在意得紧,偏偏做得煞有介事,
以为他看不见。
赵志敬没有揭穿她。
他将杯中残酒仰头饮干,
目光从人群的缝隙间不经意地扫过她微微泛红的耳廓,
收回时嘴角隐在酒杯边缘,弯起一丝极淡的笑。
宝应一别,他几乎将这小丫头忘了。
当年不过是顺手为之,
却不想她竟记了这么久。
她这副白衣胜雪的模样,
倒让他想起当年在宝应初见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