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搜索 繁体

第0433章码头上的身影,天还没有亮(4/5)

只是低着头,把布袋往腰间又塞了塞,确认不会掉出来。

    太阳已经落到了西边的楼顶后面,天边的云烧成了一片橘红色,像是谁在天上泼了一盆金水。码头上的人渐渐散了,船工们收起了跳板,系好了缆绳,三三两两地往岸上走。空气里的热度消退了一些,河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吹在莹莹汗湿的后背上,激得她打了个寒噤。

    她靠着木桩坐下来,把两条腿伸直,让酸痛的肌肉放松一些。膝盖上青了一块,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撞的,皮肤底下的淤血泛着紫黑色,按上去硬邦邦的。她把裤腿放下来盖住了,不想让人看见。

    她坐了大约一刻钟,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皮鞋踩在石板上的声音,笃,笃,笃,节奏不快不慢,跟她早上听见的一模一样。

    齐啸云在她身边站定,低头看着她。夕阳的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他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走吧,”他说,“我送你回去。”

    莹莹撑着木桩站起来,膝盖响了一声。她拍了拍裤子后面的灰,抬起头看着齐啸云。

    “你今天来码头做什么?”她问,声音还是哑的,但比下午好了一些。

    齐啸云沉默了一下。“查货。齐家有批铁件从宁波过来,我来看看。”

    莹莹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她知道齐啸云在说谎——齐家的生意主要在棉纺和钱庄,从来不做什么铁件生意。但她没有戳穿,只是默默地跟在他后面,走出了码头。

    齐啸云的车停在码头的入口处,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车身擦得锃亮,在夕阳下泛着暗金色的光。司机站在车旁边,看见齐啸云过来,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莹莹站在车门前,犹豫了一下。她看了看自己身上汗湿的衣裳和沾满灰尘的鞋子,又看了看车里干净得能照见人影的皮座椅,脚步迟疑了。

    “我身上脏,”她说,“走回去就行,不远。”

    齐啸云没有说话,只是从后座拿出一件他的外套,铺在座椅上。然后他看着她,目光平静,像是在说“现在可以了”。

    莹莹看着那件铺在座椅上的外套——深灰色的呢子料,看起来价值不菲——她的鼻子突然酸了一下,酸得很厉害,眼眶热热的,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打转。她使劲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了回去,弯腰钻进了车里。

    车里有一股淡淡的松木香味,跟他身上的味道一样。座椅很软,她坐下去的时候,整个身子都陷了进去,腰上的酸痛缓解了一些,但膝盖上的淤血被座椅的边缘压到,疼得她嘶了一声。

    齐啸云从另一边上了车,坐在她旁边。两人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谁也没有靠过来。

    “开车。”他吩咐司机。

    车子缓缓启动,驶出了码头,沿着河边的马路往西开。车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昏黄的光从窗外照进来,在齐啸云的脸上投下明暗交替的影子。

    莹莹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没有说话。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襟,把那块洗得发白的蓝布绞出了褶皱。

    “莹莹。”齐啸云突然开口了,声音很轻。

    “嗯?”

    “你母亲……最近身体怎么样?”

    莹莹的手指停了一下。“还好。就是咳嗽,老毛病了。”

    齐啸云沉默了一会儿。“我让人送了些枇杷膏和川贝过去,今天下午到的,你回去应该能看见。”

    莹莹转过头看着他。他的侧脸在车窗外的灯光里忽明忽暗,下颌的线条绷得很紧,嘴唇微微抿着。

    “啸云,”她说,“你不用——”

    “我知道。”他打断了她,语气比她预想的要快,像是早就知道她要说什么。“我不是在施舍,你也不用觉得欠我什么。伯母从小看着我长大,我给她送点东西,是应该的。”

    莹莹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车子在巷口停下来。齐啸云先下了车,绕到另一边,替她开了车门。莹莹从车里钻出来的时候,腿软了一下,身子晃了晃,齐啸云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他的手很稳,掌心干燥温热,隔着蓝布衫的袖子,那股温度传到她的手臂上,像是一小块炭火搁在皮肤上。

    “站稳了?”他问。

    “站稳了。”莹莹抽回胳膊,往后退了一步,跟他拉开了距离。

    巷子里很暗,只有远处那盏路灯发出昏黄的光。齐啸云站在车旁边,看着她的脸,看了很久。

    “莹莹,”他说,“你以后别去码头了。”

    “不去码头,我拿什么挣钱?”她的语气很平静,没有质问的意思,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齐啸云沉默了几秒。“我帮你找个活计,绣坊或者洋行,比码头轻松,工钱也不少。”

    “不用。”莹莹摇了摇头。“码头挺好,工钱日结,不欠账。”

    她说完这句话,转身往巷子里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