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单肯定会被取消。”齐啸云说,“而且,巡捕房很快就会来人,以‘调查走私’的名义查封绣坊,带走相关人员。”
贝贝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肉里“难道我们就只能坐以待毙?”
“当然不是。”齐啸云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这是我刚收到的,是怡和洋行的代表写的。他昨晚也在酒局上,看到了黑狗带人离开,也知道事情的真相。他愿意出面作证,证明绣坊的货物都是正规报关的。”
贝贝的眼睛亮了一下“那太好了!只要有洋行作证,他们就不能随便查封!”
“没那么简单。”齐啸云摇摇头,“赵坤既然敢这么做,肯定已经买通了巡捕房的人。洋行的作证,最多只能保全绣坊的商业信誉,却无法阻止他们以‘涉嫌通敌’的名义进行政治迫害。”
“通敌”两个字,是悬在莫家头顶的一把剑,也是赵坤最趁手的武器。
“那怎么办?”莹莹急得快要哭出来,“难道我们真的要眼睁睁看着绣坊被封?”
齐啸云沉默了片刻,目光在贝贝和莹莹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那张名单上“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以攻为守。”
齐啸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赵坤想用舆论压死你们,我们就用更大的舆论反击他。他想用‘通敌’的罪名扣你们,我们就把当年他伪造证据、贪污受贿的真相公之于众。”
贝贝和莹莹都愣住了。
“可是……”莹莹有些犹豫,“我们现在只有这一张名单,没有实物证据,也没有证人,贸然公布,会不会被他反咬一口,说我们造谣?”
“谁说没有证人?”齐啸云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当年经手那五万大洋的人,虽然死了,但他有个账房先生,因为不肯同流合污,被赵坤发配到了南洋。我最近刚刚联系上了他,他已经答应回国作证。”
贝贝的心跳猛地加速“真的?”
“真的。”齐啸云点了点头,“还有,当年伪造信件的那个文书,虽然被赵坤灭口了,但他有个妹妹,一直隐姓埋名在苏州生活。我也找到了她,她手里有她哥哥留下的日记,详细记录了赵坤如何威逼利诱他伪造信件的过程。”
贝贝和莹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狂喜。她们没想到,齐啸云竟然在她们不知道的时候,默默做了这么多。
“齐啸云,”贝贝看着他,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你。我们……我们一直以为你……”
她一直以为齐啸云在她和莹莹之间摇摆不定,以为他更偏向于和他青梅竹马的莹莹,甚至以为他对自己的好感只是因为一时的新鲜。可现在看来,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她们铺路,在为莫家的翻案做准备。
齐啸云避开了她的目光,耳根微微泛红“这是我应该做的。莫伯父的冤屈,我父亲一直记在心里。而且……”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我也不能看着你们受委屈。”
空气突然变得有些微妙。莹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没有说话。
“那我们什么时候行动?”贝贝打破了沉默,她知道现在不是谈儿女情长的时候。
“今晚。”齐啸云说,“今晚沪上商会要举办一个慈善晚宴,各界名流都会参加。赵坤作为商会的副会长,一定会去。我们要在晚宴上,把这份名单,连同账房先生和文书妹妹的证词,一起交给在场的记者和官员。”
贝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今晚,就是决战的时候了。
“好!”她重重点头,“我去准备。”
“我也去。”莹莹抬起头,眼神坚定,“我是莫家的女儿,我也要为父亲洗清冤屈。”
齐啸云看着她们,郑重地点了点头“好。今晚,我们一起去。”
……
白天的时间过得飞快,却又漫长得让人窒息。
绣坊并没有被查封,这在贝贝的意料之外。赵坤似乎在故意放长线钓大鱼,他想让绣坊在舆论的漩涡里挣扎,直到彻底窒息。
刘锦云下午来了,看到报纸后吓得面如土色,差点又要跪下求贝贝把名单交出去。贝贝和莹莹好说歹说,才把他安抚下来,并告诉他,今晚就会有结果。
傍晚时分,贝贝和莹莹回到了齐家别院。林氏的身体稍微好了一些,但听说了早上的报纸后,又开始焦虑不安。贝贝和莹莹轮流在床前安慰,却都不敢透露今晚的计划,怕她担心。
齐啸云派人送来了两套礼服。是两套样式相近的旗袍,一红一白。红色的那件,是给贝贝的,面料是上好的苏绣红缎,上面用金线绣着缠枝莲纹,热烈奔放,像一团燃烧的火焰。白色的那件,是给莹莹的,面料是轻盈的杭罗,上面用银线绣着梅花,清雅高洁,像一捧初雪。
贝贝看着那件红旗袍,有些犹豫“这……是不是太招摇了?”
齐啸云站在门口,微笑着说“今晚,你们就是最耀眼的星星。赵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