莹莹看着姐姐坚毅的脸庞,那眼神里有不容退让的决心,也有对妹妹的保护。她咬了咬嘴唇,重重点头“好!姐,你多加小心。如果……如果撑不住,就从后门撤,别硬拼!”
“我知道。”贝贝推了她一把,“快去!”
莹莹转身跑向后院。刘锦云也想跟着跑,被贝贝一把拉住“刘老板,你也想当逃兵?”
“我……我这不是去搬救兵嘛!”刘锦云结结巴巴地说。
“救兵来不及了。”贝贝指了指前厅,“你去把账本、货单都拿出来,摆在柜台上。咱们要光明正大地迎接‘检查’。”
“啊?”刘锦云傻了眼,“这……这有用吗?”
“有没有用,试试才知道。”贝贝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
只见弄堂口的阴影里,影影绰绰地走出来十几个人影。为首的一个,正是李秀兰,她穿着一身妖艳的旗袍,脸上带着得意又狰狞的笑容。旁边一个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的光头男人,正是赵坤手下的打手头目,人称“黑狗”的。
“快开门!查走私!”黑狗一脚踹在门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贝贝猛地拉开门,手里的铁钎子往地上一顿,发出清脆的响声。
“大半夜的,哪来的野狗在这里乱叫?”
黑狗被她这一嗓子震了一下,定睛一看,是个清秀却眼神凌厉的姑娘,不禁冷笑一声“哟,小娘们儿,胆子不小啊。我是警局的,接到举报,你们这儿窝藏走私品,识相的赶紧让开,否则别怪爷不客气!”
李秀兰在一旁尖着嗓子喊道“黑狗哥,就是她!她就是莫家那个逃回来的丫头!心狠着呢!”
贝贝眼神如刀,刮过李秀兰的脸“李秀兰,我待你不薄,你竟敢勾结外人来害自家东家?良心被狗吃了?”
李秀兰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但仗着人多,强撑着喊道“少废话!你个丧门星,克死了莫家,还想克死绣坊?黑狗哥,别跟她废话,冲进去!”
黑狗一挥手,身后的小喽啰们就要往上冲。
贝贝不退反进,铁钎子一横,挡在门口,厉声道“我看谁敢!这可是法租界,你们警局的人想私闯民宅?也不怕巡捕房知道了,扒了你们的皮!”
黑狗一愣,他只是赵坤养的打手,真要闹到巡捕房去,他也吃罪不起。但他转念一想,赵坤交代了,今晚必须把事儿办成,当下狞笑道“私闯民宅?我们是接到举报来执行公务!兄弟们,给我上!谁要是抓住了这个小娘们儿,赵爷赏大洋一百!”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几个喽啰红了眼,挥舞着棍棒就冲了上来。
贝贝早有准备,她身形一矮,铁钎子在地上一扫,正中冲在最前面那人的脚踝,那人“哎哟”一声,摔了个狗吃屎。紧接着,贝贝一个侧身,铁钎子点向第二人的手腕,那人吃痛,棍子脱手而出。
但对方人多势众,贝贝虽然有些功夫底子,毕竟寡不敌众。很快,她就被逼得退到了院子里。
“把门堵住!别让她跑了!”黑狗在后面指挥着。
就在这时,前厅里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瓷器碎裂声。
“怎么回事?”
黑狗一惊,回头看去,只见刘锦云正拿着一个账本,站在柜台后面,脸色苍白,但声音却还算镇定“各位爷,别砸!别砸!有话好说!这账本都在这儿呢,货单也在,你们要查,尽管查!要是查不出东西,这损失可得你们赔!”
黑狗皱起眉头,他此行的目的是制造混乱,栽赃陷害,真要坐下来查账,那可就麻烦了。他推开挡路的小喽啰,大步走进前厅,一把抢过刘锦云手里的账本,胡乱翻了几页,根本看不懂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
“少跟我来这一套!”黑狗把账本往地上一摔,“老子看不懂这些弯弯绕绕!来人,给我搜!把所有箱子都给我撬开!”
小喽啰们立刻四散开来,开始翻箱倒柜。
贝贝趁机退到刘锦云身边,低声道“刘老板,账本里夹着什么?”
刘锦云哆哆嗦嗦地说“没……没什么,就是普通的进货单。”
贝贝心里一沉,普通的进货单,刘锦云何必拿出来挡灾?这里面肯定有猫腻。但她现在顾不上追究这个,她必须想办法拖延时间,等待齐啸云的援兵。
“黑狗,你这是搜查吗?分明是抢劫!”贝贝挡在一堆绣品前,厉声喝道。
“嘿嘿,小娘们儿,识相的就乖乖跟爷走,赵爷说了,只要你答应不再追究当年的事,以前的恩怨一笔勾销。”黑狗色眯眯地盯着贝贝。
“做梦!”贝贝啐了一口。
“敬酒不吃吃罚酒!”黑狗恼羞成怒,一挥手,“给我上!把这小娘们儿抓起来!”
几个小喽啰扑了上来。贝贝正要再战,突然,外面传来一阵汽车的引擎声,紧接着,几道雪亮的车灯刺破了弄堂的黑暗,直直地照在绣坊的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