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闷响,冲在最前面的黑狗被一脚踹中胸口,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半天爬不起来。其余打手还没反应过来,那道黑影已经如旋风般冲入,拳脚并用,动作干净利落,每一击都精准地击中打手们的要害。不过片刻功夫,几个凶神恶煞的打手便全部躺在地上哀嚎不已。贝贝惊魂未定地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救命恩人。那是一个穿着黑色夜行衣的男子,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明亮而锐利的眼睛。他背对着她,身形挺拔,如同一杆标枪,散发着一种令人心安的气息。“你……你是谁?”贝贝警惕地问道,同时悄悄捡起了地上的绣花针。男子转过身,看了她一眼,并未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身形一晃,便跃上了旁边的屋顶,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贝贝愣在原地,心中充满了疑惑。这个人是谁?为什么会救她?是巧合,还是……?她来不及多想,因为巷口已经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这边有动静!快去看看!”贝贝知道,巡捕房的人或者更多赵坤的人可能要来了。她不敢久留,抱起掉落在地上的布包,从另一侧的矮墙翻了出去,借着夜色的掩护,迅速逃离了现场。她一口气跑出好几条街,直到确认身后没有人跟踪,才在一个僻静的公园长椅上坐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惊魂甫定之后,她开始检查怀里的布包。万幸,绣品没有损坏。她小心翼翼地打开一角,看着那幅《水乡晨雾》,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就在这时,她突然发现,在布包的夹层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小纸条。她疑惑地打开纸条,借着微弱的月光,上面只有寥寥数字,字迹苍劲有力:“锦绣坊有诈,切勿前往。欲求生路,明日午时,城隍庙戏台后见。”贝贝的心猛地一跳。这张纸条是谁放进去的?是刚才那个神秘的黑衣人吗?他不仅救了她,还看穿了她的计划,甚至知道她要去锦绣坊?锦绣坊有诈?什么意思?难道那个收购绣品的老板也是赵坤的人?或者是专门坑骗绣娘的黑店?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刚才若是贸然前往,恐怕不仅钱拿不到,还会落入另一个陷阱。想到这里,她不禁后背发凉。这个上海滩,果然步步杀机,人心险恶。而那个神秘的黑衣人,又究竟是敌是友?他为什么要三番两次地暗中相助?贝贝的脑海中充满了疑问。她将纸条小心地收好,眼神变得越发坚定。不管对方是谁,也不管对方有何目的,明日午时,城隍庙戏台后,她都非去不可。她要当面问个清楚。此时,远处的钟楼传来了报时的钟声,十二下,沉闷而悠远。贝贝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将绣品重新包好,然后朝着霞飞路的方向走去。她需要找个安全的地方度过剩下的夜晚,然后迎接明日的挑战。夜色更深了,上海的霓虹依旧闪烁,仿佛一个巨大的漩涡,吞噬着无数人的梦想与希望。而贝贝,就像一叶扁舟,在这漩涡的边缘,努力地寻找着属于自己的航向。她不知道,明日的会面,等待她的将是什么。是另一个陷阱,还是……一线生机?但她知道,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还是万丈深渊,她都必须走下去。为了养父,为了生母,为了妹妹,也为了那个素未谋面的父亲。她摸了摸贴身藏着的半块玉佩,那温润的触感给了她无穷的力量。“不管你是谁,”她对着夜色,低声说道,“我莫晓贝,奉陪到底。”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却吹不散她眼中的坚毅。在这座光怪陆离的不夜城里,一个渔家女的传奇,正悄然拉开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