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莹莹走过来:“姆妈,这是阿贝。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在博览会上一——”“我知道。”林氏打断她,声音有些发颤。她看着阿贝,眼眶渐渐泛红,“孩子,你……你过来,让我看看。”阿贝怔了怔,慢慢走过去。林氏伸出手,像是想摸摸她的脸,可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她的目光在阿贝脸上逡巡,从眉眼到鼻梁,从脸颊到下巴,一寸一寸地看,看得那样仔细,那样贪婪。“像,”她喃喃地说,“真像……”阿贝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只是觉得心里那股奇怪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她下意识地抬手,想扶住什么,指尖碰到衣襟里的那块玉佩。玉佩从衣襟里滑出来,垂在半空,微微晃动。林氏的目光落在那玉佩上,整个人像被雷击中一样,定住了。那玉佩是青玉的,半个手掌大小,雕着一朵祥云。祥云的一角,有一道浅浅的裂纹——那是当年她怀着双胎时,有一回不慎摔了一跤,玉佩磕在桌角上留下的。后来她把玉佩给了大女儿,那裂纹也一并给了她。林氏的双腿一软,差点站不住。莹莹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姆妈!”林氏扶着莹莹的胳膊,眼睛却死死盯着那块玉佩。她的嘴唇哆嗦着,眼泪涌出来,顺着脸颊淌下去。“孩子,”她的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这玉佩……这玉佩是谁给你的?”阿贝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地捂住玉佩,往后退了半步。“是我养母给的。她说……她说这是捡到我时,就放在我身上的。”林氏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捂着嘴,拼命压抑着哭声,可那哭声还是从指缝里漏出来,呜呜咽咽的,像是被压抑了十五年的悲恸,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莹莹看看母亲,又看看阿贝,心里那个隐约的猜测忽然变得无比清晰。她松开扶着母亲的手,走到阿贝面前。“阿贝,”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着什么,“你……你今年多大?”阿贝说:“养母说,捡到我的时候是腊月,算起来,今年该是十九了。”莹莹的呼吸一窒。十九。腊月。她也是腊月生的。她慢慢抬起手,从衣襟里也掏出一样东西。那是一块玉佩。青玉的,半个手掌大小,雕着一朵祥云。祥云的一角,有一道浅浅的裂纹。两块玉佩,一模一样。阿贝的眼睛瞪大了。她看看莹莹手里的玉佩,再看看自己手里的,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那玉的颜色,那雕工,那裂纹的位置,甚至连裂纹的形状,都是一样的。不,不是一样的。是一对。莹莹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轻得像梦呓:“我姆妈说,我和姐姐出生的时候,阿爸请人打了一对玉佩,一人一块。后来……后来姐姐没了。”阿贝的脑子里轰的一声。姐姐没了。可自己站在这里,手里拿着那块玉佩。那“没了”的姐姐,是谁?她猛地抬起头,看着林氏。林氏已经哭得说不出话来,只是看着她,那目光里有太多太多东西——有愧疚,有心疼,有失而复得的狂喜,也有不知如何是处的惶然。客堂里静得只剩下雨声。阿贝站在那儿,手还握着玉佩,可那玉佩像突然有了重量,坠得她手腕发酸。她想说点什么,可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什么也说不出来。她想起养母跟她说过的话。“阿贝啊,你是老天爷送给我们的。那年腊月,雪下得老大,我跟你阿爸去码头卖鱼,回来的时候在路边瞧见你。你裹着个小棉被,脸冻得发紫,哭都没力气哭了。被子里头塞着这块玉佩,还有一张纸条,上头写着生辰八字。”养母说这话的时候,总是笑眯眯的,摸着她的头,说她是老天爷送的宝贝。阿贝从来没想过,这“老天爷送的”背后,藏着什么。可现在她忽然明白了。老天爷送的,就是被人丢下的。外头一道闪电划过,紧接着是轰隆隆的雷声。雨更大了,哗哗地砸在窗上,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冲刷一遍。阿贝深吸一口气,把玉佩塞回衣襟里。她的声音稳下来了,可那稳是硬撑出来的,她自己知道。“莫太太,”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这玉佩……您认得?”林氏点点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认得。这是我亲手挂在孩子脖子上的。”“那孩子是谁?”林氏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莹莹替她说了:“是她的女儿。我的姐姐。十五年前……没了的那一个。”阿贝看着她:“你信吗?”莹莹沉默了一瞬,然后点点头:“我信。从我第一眼看见你,我就信了。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阿贝没说话。她想起博览会那天的情景。她站在自己的绣品前,无意中回头,看见人群里有一个女子,正怔怔地看着自己。那女子的眉眼,那脸型,那神态,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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