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玉坤的案子,在沪上闹得沸沸扬扬。
赵坤的势力开始反扑,买通报纸骂钱玉坤是“疯老头”,说他的证据是伪造的。
钱玉坤也不示弱,又抖出更多猛料,连赵坤当年怎么分赃、分了多少,都说得清清楚楚。
两边打了好几个月的口水仗,终于惊动了上头。
民国十六年八月,北平最高法院下令,重审莫家案。
消息传来,整个沪上都沸腾了。
贝贝站在瑞蚨祥门口,听着街上的人欢呼,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十五年。
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
开庭那天,贝贝没去。
她不敢去。
她怕看见那些人,会忍不住冲上去。
她只是在绣坊里,一针一针地绣着花。
绣的是她最拿手的“春江水暖”。
几只鸭子,几枝桃花,一江春水。
绣着绣着,她的眼泪滴在绣布上,洇开一小块深色。
……
庭审持续了三天。
第三天傍晚,周婶子冲进绣坊,一把抱住贝贝。
“阿贝!判了!判了!赵坤栽赃陷害,判了十五年!”
贝贝愣住了。
“真的?”
“真的!报纸上都登了!莫家平反了!家产发还!莫隆虽然死了,但他的后人可以继承!”
贝贝的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周婶子扶住她。
“阿贝,你怎么了?”
贝贝摇摇头。
“没事,没事。我就是……太高兴了。”
那天晚上,贝贝一个人躲在阁楼里,抱着那半块玉佩,哭了很久。
为那个她从未见过的父亲。
为那个和她一样流落在外、不知生死的姐妹。
也为她自己。
……
莫家平反的消息,像一阵风,吹遍了沪上的每一个角落。
贫民窟里,林氏看着报纸,老泪纵横。
“老爷……您终于清白了……”
莹莹抱着她,也哭了。
“娘,咱们可以回去了,对不对?”
林氏点点头。
“对。咱们可以回去了。”
莹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她想起那个她从未谋面的姐妹。
那个和她同一天出生、却在那天夜里失散的人。
你在哪里?
你还活着吗?
……
第二天,林氏带着莹莹,去了巡捕房。
她们要认领莫家的家产。
也要寻找那个失散十五年的孩子。
巡捕房的人听了她们的来历,很重视,立刻上报。
消息传开,沪上各大报纸又热闹起来。
《申报》说:“莫家主母现身!携女认领家产!”
《新闻报》说:“双胞胎姐妹失散十五年,能否重聚?”
贝贝在报摊上看到这些消息,手抖得拿不住报纸。
莫家主母。
那就是她的亲生母亲。
那个她从未见过的人。
她活着。
她还活着。
贝贝把报纸贴在胸口,眼泪又流下来。
她想去找她。
想去叫她一声“娘”。
想告诉她,她还活着,她很好。
但她不敢。
她怕养母难过。
怕养母觉得,她找到了亲生母亲,就不要她了。
她在绣坊里坐了一整天,什么都没做。
直到天黑,她才站起来,慢慢走回住处。
路过一个巷口的时候,她忽然听见有人在喊。
“抓小偷!抓小偷!”
紧接着,一个人影从巷子里冲出来,差点撞到她身上。
贝贝下意识地一闪,那人没站稳,摔在地上。
后面追来的人一把按住他。
“跑!让你跑!”
贝贝低头一看,愣住了。
那是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孩。
穿着破旧的衣服,脸很脏,头发乱成一团。
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
和她一模一样。
贝贝的心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那女孩也看见了她。
两人对视了几秒,都愣住了。
“你……”
那女孩刚开口,就被追来的人拽起来。
“走!跟我去巡捕房!”
贝贝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等等!”
追来的人回头看她。
“你认识她?”
贝贝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是看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