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坏的,但比昨天那张强点儿——只有一条腿有点晃,垫块木头就稳了。
“今儿个还看?”阿贝问。
“今儿个边看边练。”沈掌柜说,“练那些走针,一样一样练。练会了再绣花样。”
阿贝点点头。
一上午,她就在那儿练走针。直针,斜针,缠针,滚针,一样一样地练。手生了就拆,拆了再练。拆了五六回,手指头被针扎了好几下,渗出血珠子,她用嘴嘬了嘬,继续练。
中午吃饭的时候,春来凑过来“听说你昨晚一个人在绣房练到老晚?”
阿贝愣了一下“你咋知道?”
“沈掌柜说的。”春来说,“她说你是个肯下苦功的。”
阿贝心里一动,脸上却没露出来。
下午,她继续练。练到酉时,沈掌柜喊收工,她收拾东西准备上楼。刚走到门口,被人拦住了。
是赵秀英。
那瘦姑娘站在门口,挡着路,脸上还是那副冷冷的模样。阿贝往左让,她也往左;阿贝往右让,她也往右。
“赵姐姐……”阿贝小声说。
“谁是你姐姐?”赵秀英打断她,“别套近乎。”
阿贝不说话了,低着头站在那儿。
赵秀英围着她转了一圈,上下打量着。阿贝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但又不敢动。
“听说你昨儿个练到老晚?”赵秀英问。
阿贝点点头。
“听说沈掌柜夸你了?”
阿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沈掌柜夸她的事,她也是从春来那儿听说的,不知道是真是假。
“你挺会来事儿啊。”赵秀英冷笑一声,“新来的,头两天就知道熬夜练功,就知道讨掌柜欢心。我们这些来了一年多的,倒被你比下去了。”
阿贝抬起头,看着她。
“我没有……”
“没有什么?”赵秀英往前逼了一步,“没有讨掌柜欢心?那你怎么不跟别人似的,到点就收工?怎么偏就你一个人在绣房里练?”
阿贝被她逼得往后退了一步,背抵在门框上。
“赵姐姐,”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我真的只是想练好本事。我爹病了,躺在床上,等着我赚钱回去抓药。我没想跟谁比,更没想讨谁欢心。我就是想快点学会,快点能接活儿,快点攒够钱。”
赵秀英愣住了。
阿贝看着她,眼眶有些红,但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我爹是为了护着我和娘,才被人打断腿的。”她说,“他躺在床上动不了,我娘天天哭,家里的米缸见了底。我来这儿,是为了他们。”
赵秀英看着她,眼神里那层冷冷的冰,好像裂了一道缝。
“你爹……”她顿了顿,“什么病?”
“腿断了,肋骨也断了几根。”阿贝说,“没钱治,只能在家躺着。我出来的时候,他还下不了床。”
赵秀英沉默了。
两人站在那儿,谁也没说话。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是别的绣娘收工回来。赵秀英忽然侧开身子,让出了路。
“走吧。”她说。
阿贝愣了一下,然后赶紧从她身边挤过去,往楼上跑。跑到楼梯口,她回头看了一眼。
赵秀英还站在那儿,背对着她,一动不动。
六
又过了几天,阿贝渐渐摸清了锦云阁的规矩。
规矩很多,有的是明面上的,有的是暗地里的。明面上的规矩,沈掌柜头一天就讲清楚了——卯时上工,酉时下工,逢五逢十歇一天;绣品要干净,不能有污渍;线头要藏好,不能露在外面;配色要准,不能随心所欲。
暗地里的规矩,是慢慢才品出来的。
比如,别抢别人的活儿。每个人的绣品都是分好了的,谁绣什么,谁绣多少,沈掌柜心里有数。你绣完了自己的,可以去帮别人,但得先问一声。不问就上手,人家会觉得你显摆。
比如,别在背后嚼舌根。绣房里七八个人,天天坐一块儿,闲话是免不了的。但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说了不该说的,传到沈掌柜耳朵里,轻则扣钱,重则走人。
比如,别得罪赵秀英。
这条规矩,是春来悄悄告诉她的。
“她不是好惹的。”春来说,“去年有个新来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得罪了她,她愣是跟人家杠了三个月。什么招都使——抢人家活儿,在人家的绣品上动手脚,还在沈掌柜那儿告黑状。后来那人待不下去了,自己走的。”
阿贝想起那天在门口的情景,心里有些后怕。
“她……她为什么这样?”
春来摇摇头“不知道。听人说,她以前不这样的。后来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就变了个人。”
阿贝没再问。
但她心里记着,往后见了赵秀英,能躲就躲。
七
转眼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