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夫人五十来岁,穿着素雅的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她挽着儿子的手臂,轻声说“啸云,昨天我去看林夫人了。她的咳疾又犯了,瘦得厉害。莹莹那孩子,为了给母亲抓药,接了好几家的绣活,眼睛都熬红了。”
齐啸云眉头紧锁“我让陈叔送去的钱,她又不肯收?”
“那孩子倔,说不能再欠齐家的情。”齐夫人叹气,“也是苦命。要是莫家还在,她本该是锦衣玉食的千金小姐,何至于此。”
“母亲。”齐啸云忽然问,“当年莫伯父的案子,您知道多少?”
齐夫人的脚步顿了一下,脸色微变“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只是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齐啸云看着母亲,“最近我翻看旧卷宗,发现很多疑点。赵坤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很可疑。”
“啸云!”齐夫人压低声音,“这话可不能乱说。赵坤现在是什么地位,你不是不知道。你父亲当年为了保全齐家,已经”
“已经什么?”齐啸云追问,“已经选择沉默?眼睁睁看着莫家家破人亡?”
齐夫人松开儿子的手臂,转过身去,肩膀微微颤抖“你以为你父亲愿意吗?当年要不是你祖父以死相逼,你父亲差点也栽进去。莫家的事,水太深了,不是我们能碰的。”
“可莹莹和莫伯母还在受苦。”齐啸云的声音里有压抑的愤怒,“就因为那些人的贪婪,她们就得承受这些?”
齐夫人沉默了许久,才转过身,眼中含泪“啸云,母亲知道你不忍心。但你要记住,你是齐家的独子,齐家上下几百口人,都指着你。有些事我们无能为力。”
齐啸云看着母亲苍老的脸,心里像压着一块巨石。他知道母亲说得对,作为齐家的继承人,他不能任性。可每次看到莹莹强颜欢笑的样子,他就觉得,自己所谓的“责任”,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对了。”齐夫人转移话题,“下个月是你父亲的寿辰,你记得早点回来。还有,你父亲说,想借这次寿宴,正式把你介绍给商界的前辈们。你也该学着打理家业了。”
“我知道了。”齐啸云点头,但心思已经不在这上面。
他的脑中,反复回响着卷宗里那些疑点,还有赵坤那张看似和善、实则阴险的脸。
也许,他不能明着查,但暗地里总可以做些什么。
至少,要查清楚当年的真相。不是为了翻案——他知道那几乎不可能——只是为了给那个在贫民窟里挣扎的姑娘,一个交代。
阳光透过梧桐树的枝叶洒下来,在花园的小径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秋天来了,风中已经带着凉意。
这个秋天,注定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