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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35章绣品寄望(2/4)

下一地清辉。巷子里的石板路泛着淡淡的光,偶尔有夜归人的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忽然,她脑中闪过一个画面——月下的江南,小桥流水,柳丝轻拂,一只乌篷船泊在岸边,船头挂着一盏红灯笼

    就绣这个。月下江南。

    她提笔,在纸上细细勾勒。线条流畅,布局精巧,虽然是草图,但意境已经出来了。

    画完绣稿,已经过了子时。阿贝却毫无睡意。她拿出那半块玉佩,在月光下端详。温润的白玉,精细的雕工,还有那半朵莲花

    亲生父母,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拥有这样玉佩的人家,非富即贵。为什么当年要遗弃她?是不得已,还是

    她摇摇头,把玉佩收好。不想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这批绣品做好。这是她的机会,也是这个家的转机。

    接下来的日子,阿贝过上了从未有过的忙碌生活。

    天不亮就起床,先做早饭,照顾父亲喝药,然后就开始绣活。张婶送来的锦缎是上好的苏杭绸缎,丝线也是五彩斑斓,光是分线、配色,就要花去大半天时间。

    枕套的花样她设计得很用心春雨巷、夏荷塘、秋月桥、冬雪舟每一样都是江南常见的景致,但经她的针线,就有了灵动的韵味。

    李氏看女儿辛苦,主动包揽了所有家务,连莫老憨也挣扎着下床,帮着她绷绣架、理丝线。

    “阿贝,这针脚要再密些。”李氏虽然手艺不如女儿,但经验丰富,常常能指点关键处,“双面绣最难的是藏线头,你看这里,要这样穿过去”

    阿贝学得认真。她知道,这单生意做好了,以后的路就真的宽了。

    十天后,第一对枕套绣好了。张婶来看,啧啧称赞“这比小样还精致!阿贝,你这手艺,真是绝了。”

    “张婶,您帮我问问,那位法国太太喜欢什么颜色?屏风的边框要什么木料?还有,她想在屏风上绣法文吗?如果要,得先把字样给我。”阿贝想得很周到。

    “对对对,我都记下了。”张婶拿出个小本子,“我这就写信去问。”

    日子在针线穿梭中一天天过去。阿贝的手指磨出了水泡,水泡破了变成茧,但她浑然不觉。每当一幅绣品完成,看着那些丝线在锦缎上绽放出的美景,她就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得。

    一个月后,枕套绣好了六对,桌布完成了一幅春景。莫老憨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已经能慢慢走动。他果真去找了黄老虎,用五两银子,换来了渔民们继续在那片水域打鱼的权利——虽然还是要交管理费,但降到了一网一文,而且黄老虎承诺不再为难大家。

    消息传开,镇上的渔民都对莫家感激不尽。这个曾经因为收养外姓女而被人私下议论的家庭,如今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然而,平静的水面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那天下午,阿贝正在绣秋季桌布——满树金黄的银杏,落叶铺满石板路,一个穿着旗袍的女子撑伞走过。这是她根据张婶描述的沪上街景想象的,虽然没去过沪上,但她把听来的细节都绣了进去。

    门外忽然传来嘈杂的人声,夹杂着叫骂和哭喊。

    阿贝放下针线,走到门口。只见巷子里围了一群人,中间是水生爹和他媳妇,正对着一个穿着绸衫、摇着折扇的胖子哭诉。

    那胖子阿贝认得,是黄老虎的账房先生,姓刁,人送外号“刁钻”。

    “刁先生,真的不能再少了!”水生爹跪在地上,“这个月鱼价跌了,我们交了一文管理费,剩下的连本钱都不够啊!”

    刁钻摇着扇子,皮笑肉不笑“老李,这规矩是黄爷定的,我做不了主。你要是有意见,找黄爷说去。”

    “可黄爷说好了,一网一文”

    “那是一网打上来的第一网。”刁钻打断他,“后面的,按规矩,还得加。”

    围观的人哗然。这明显是出尔反尔,坐地起价。

    阿贝握紧了门框。她看到水生爹绝望的脸,看到周围渔民敢怒不敢言的表情,心里涌起一股怒火。

    她正要上前,被李氏拉住了“阿贝,别去。”

    “娘,他们欺人太甚!”

    “咱们惹不起。”李氏压低声音,“你爹刚打点过,现在出头,之前的钱就白花了。”

    阿贝咬着嘴唇,指甲掐进手心。她知道娘说得对,可看着乡亲们受欺负,她心里像火烧一样。

    就在这时,莫老憨从屋里走出来。他的腰还没全好,走路还有些瘸,但背挺得笔直。

    “刁先生。”他走到人群前,“黄爷当初答应我,一网一文,不再加价。这话,街坊邻居都听见了。您这么做,不太合适吧?”

    刁钻斜眼看他“莫老憨,你算哪根葱?黄爷给的是你面子,不是给这些穷打鱼的面子。怎么,你想替他们出头?”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阿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莫老憨却笑了,笑得很平静“刁先生,我不是出头,是讲理。黄爷在镇江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说话得算数。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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