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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20章绣博会上的相逢(2/3)

指着阿贝隔壁展位的一幅《百鸟朝凤》说,“绣得多精细啊,每一根羽毛都清清楚楚。”

    齐啸云——那位齐少爷——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目光却越过了《百鸟朝凤》,落在了阿贝的展位上。

    确切地说,是落在了那幅《水乡晨雾》上。

    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莹莹察觉到他的异样,也转头看去。当她的目光落在《水乡晨雾》上时,眼睛瞬间睁大——不是因为绣品有多精美,而是因为她看到了绣品右下角的署名:阿贝。

    这个名字,她前几天听齐啸云提过。他说在闸北遇到一个绣娘,绣工很好,叫阿贝,可能会来参加博览会。当时她没在意,沪上绣娘那么多,叫阿贝的也不止一个。

    但现在,看到这幅绣品,看到那个署名,再看到坐在展位后的女孩,莹莹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个女孩...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眼熟?

    她不由自主地走过去。齐啸云跟在她身后。

    阿贝感觉到有人站在展位前,抬起头。这一抬头,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静止了。

    莹莹看着阿贝,阿贝看着莹莹。两张脸,虽然一个白皙,一个晒成小麦色;一个温婉,一个英气;一个穿着精致的旗袍,一个穿着朴素的布衫——但眉眼、鼻梁、嘴唇的轮廓,竟有七分相似。

    周围的声音渐渐远去,只剩下两个人的心跳声。

    “你...”莹莹开口,声音有些发干,“你就是阿贝?”

    阿贝点点头,站起来:“我是。请问您是...”

    “我叫莫晓莹莹。”莹莹说,眼睛一直盯着阿贝的脸,“这幅《水乡晨雾》...是你绣的?”

    “是。”

    “绣得真好。”莹莹的声音有些颤抖,“我能...能仔细看看吗?”

    “请便。”

    莹莹走近,伸手抚过绣品上的雾气。她的手指很白,很细,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涂着淡粉色的蔻丹。阿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因为常年泡水和握针,指关节有些粗大,指尖有细密的针眼,指甲剪得很短,没有任何装饰。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雾气...是怎么绣出来的?”莹莹问。

    “用了好几种针法。”阿贝解释道,“虚的地方用虚实针,密的地方用乱针,过渡的地方用晕针。丝线也要特别处理,有的要劈成十六分之一,有的要加捻...”

    她说得很认真,莹莹听得很专注。齐啸云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个容貌相似却气质迥异的女孩,心里那个疑问越来越大。

    就在这时,阿贝因为要指出针法的细节,微微侧身。她衣领的扣子松了一颗,露出挂在脖子上的红绳。

    红绳下端,半块玉佩滑了出来。

    莹莹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自己脖子——那里也挂着半块玉佩,用金链系着,藏在旗袍领子里。

    齐啸云也看见了。他的呼吸一滞,脑子里嗡的一声。

    两块玉佩,形状、大小、色泽,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阿贝的那块系着红绳,莹莹的那块系着金链。

    “你...你这玉佩...”莹莹的声音抖得厉害,“是从哪来的?”

    阿贝低头看了看,把玉佩塞回衣领:“从小戴着的。养母说,捡到我的时候就在我脖子上。”

    “捡到你?”莹莹的脸色白了,“你不是...不是亲生的?”

    “不是。”阿贝摇摇头,“我是养父母从江南码头捡来的。他们说,那时候我才几个月大,包在襁褓里,襁褓里除了这块玉佩,什么都没有。”

    哐当——

    莹莹手里的绣品画轴掉在地上。她没去捡,只是死死盯着阿贝,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

    “莹莹?”齐啸云扶住她,“你怎么了?”

    “啸云哥...”莹莹抓住他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她...她可能就是...就是我姐姐...”

    这句话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展位的人都听见了。所有人都看向阿贝,眼神里充满惊讶和探究。

    阿贝也愣住了。姐姐?什么意思?

    “莫小姐,您...您是不是认错人了?”她有些慌乱地说,“我就是个普通绣娘,怎么可能是您的姐姐...”

    “不会认错的。”莹莹流着泪,从自己脖子上扯出那半块玉佩,“你看,我也有半块。这是我爹当年给我和姐姐的,一人一半。你的那半,右下角是不是刻着一个‘贝’字?”

    阿贝下意识地摸向玉佩。她戴了这么多年,当然知道玉佩右下角确实有个细小的“贝”字。养母不识字,还以为是花纹。

    “是...是有一个字...”她的声音也开始发抖。

    “那就对了。”莹莹哭着说,“我爹说,姐姐名字里有个‘贝’字,所以她的玉佩上刻着‘贝’;我名字里有个‘莹’字,所以我的刻着‘莹’。这两块玉佩合在一起,是一整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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