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边的一个女人开口了。
她大约四十岁,穿着象牙白的丝绸衬衫,头发挽成精致的发髻,露出修长的脖颈。脖子上戴着一串珍珠项链,每颗珍珠都大小均匀,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她的手指很细,指甲修剪得整齐,涂着透明的护甲油,此刻正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微的“嗒嗒”声。
“所以你的结论是,”女人说,声音很柔和,但每个字都清晰,“她当初的消失,是故意的。”
“至少不是被迫的。”阴鸷者回答,“更像是……战略性撤退。”
女人沉默了几秒。
她端起面前的红酒杯,杯中是深红色的液体,酒液在杯中晃动,在灯光下折射出宝石般的光泽。她抿了一小口,舌尖尝到单宁的涩味,然后是黑莓和橡木的香气在口腔里扩散。放下酒杯时,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轻微的“叮”声。
“那么,”她说,“她为什么要回来?”
阴鸷者笑了。
笑容很浅,只牵动了嘴角的肌肉,眼睛依然冰冷。
“这就是最关键的部分。”他说,从文件夹里抽出最后一张纸。
这张纸上没有照片,只有几行打印的文字,看起来像某种情报摘要:
**情报来源:内部线人(可信度B级)
情报内容:目标人物(伍馨)在过去两年内,未表现出任何“特殊能力”迹象。
具体表现:
1. 未参与任何商业投资决策
2. 未推荐任何新人或项目
3. 未表现出对市场趋势的异常敏感
4. 生活轨迹简单,无异常社交活动
补充信息:线人称,目标人物近期行为模式“与普通人无异”。**
阴鸷者把这张纸推到桌子中央,让每个人都能看清。
“最重要的是,”他一字一顿地说,“我们怀疑,她可能失去了那个让她无往不利的‘秘密武器’。”
包厢里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水晶吊灯的光线在每个人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威士忌杯中的冰块正在缓慢融化,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嘶嘶”声。雪松香薰的气味似乎变得更浓了,甜腻的后调在鼻腔里堆积,让人有些轻微的眩晕。
主位上的男人终于放下了酒杯。
杯底与桌面接触时,发出比刚才更重的“咚”声,像某种宣告。
“你确定?”他问,眼睛盯着阴鸻者。
“百分之七十的把握。”阴鸻者回答,没有任何犹豫,“我们分析了她在巅峰期所有项目的共同点——每一个爆款,每一个她‘点金’成功的新人,背后都有一种无法解释的精准判断力。那种判断力,在过去两年里,完全消失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她还有那种能力,根本不需要通过‘光之回响’这种项目来回归。她可以直接投资某个小成本电影,或者签下某个还没人注意的新人,用最低的成本,制造最大的轰动。但她没有。她选择了最传统、最稳妥的方式——做一个演讲,讲一个故事。”
桌边的另一个男人开口了。
他比较年轻,大约三十五岁,穿着浅灰色的休闲西装,没有打领带。他的手指在平板电脑上滑动,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让他的表情显得有些模糊。他说话时,声音里带着某种计算性的冷静。
“假设情报属实,”他说,“那么伍馨现在是什么?”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其他人。
“她曾经的价值,在于那种‘点金’能力。她能提前看到哪些项目会火,哪些人会红。那种能力,让她不可控,不可预测,但也让她成为最稀缺的资源。”他放下平板,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但如果她失去了那种能力……”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句话在空气中沉淀。
“那么她就是一个‘普通’的顶级艺人。”他继续说,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她有知名度,有粉丝基础,有业务能力,有话题性。她依然有价值,但那种价值,是可以计算的,是可以控制的,是可以纳入现有体系的。”
年轻男人看向主位上的男人。
“赵总,”他说,“如果是真的,这是机会。”
被称作赵总的男人没有立刻回应。
他重新端起威士忌杯,但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冰块已经融化了一半,酒液的颜色变得浅了一些。他能闻到威士忌特有的烟熏和焦糖香气,混合着雪松香薰的甜腻,形成一种复杂的、属于这个房间的味道。
窗外,城市的夜景依然在无声流动。玻璃幕墙外,一架飞机的航行灯在夜空中缓慢移动,像一颗红色的星星。
“什么机会?”赵总终于问。
年轻男人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
“两个选择。”他说,声音压低,像在策划一场交易,“第一,趁她立足未稳,谈合作。把她纳入我们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