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姐没有寒暄,直接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文件夹,推到赵启明面前。
“这是部分资料。”她说,“您可以先看。”
赵启明打开文件夹。
里面没有文字,只有几张图片。第一张,是昨晚直播信号截图中那个菱形光点图案的放大版。第二张,是伍馨三年前手绘的“情感共鸣可视化”草图。第三张,是全息共鸣剧场的内部结构图。第四张,是一张简单的对比分析表,将剧场技术参数与伍馨草图上的构思点一一对应,匹配度高达87%。
赵启明一张一张地看,看得很慢。
他的表情从最初的平静,逐渐变得凝重,最后,眉头深深皱起。
“这个信号图案,”他指着第一张图片,“我昨晚也看到了。当时我正在看那个‘寻找遗失的光’的直播,最后几秒突然出现这个图案,我还以为是特效或者故障。但后来我在专业论坛上看到讨论,有人说这个图案的生成算法非常特殊,不像是普通的技术团队能做出来的。”
王姐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赵启明抬起头,目光锐利:“王女士,您到底想做什么?伍馨……她现在在哪里?”
“她在回来的路上。”王姐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重如千钧,“但她的回归,可能不是我们常规理解的那种‘回来’。她可能带着一些……超越我们现有认知的东西。我们需要一个地方,能让她安全地‘着陆’,能让她带回的东西‘被理解’,甚至‘被展现’。”
她指向全息共鸣剧场的图片:“这个地方,可能是唯一的选择。”
赵启明沉默了。
他重新低头,看着那几张图片。菱形光点,手绘草图,剧场结构……这些看似不相关的东西,在某种逻辑下,竟然隐隐连接成了一条线。
一条通往未知,但也通往可能性的线。
“如果,”他缓缓开口,“如果我把剧场借给你们,你们能保证什么?第一,绝对合法合规,不涉及任何危害国家安全、社会稳定的内容。第二,实验过程可控,不会对剧场设备造成不可逆的损坏。第三,如果实验成功,成果必须与中心共享——不是商业利益,而是文化价值。我们需要知道,这种‘回归’到底意味着什么,能给我们带来什么启示。”
王姐点头:“这三条,我都可以保证。事实上,如果实验成功,最大的受益者可能就是中心本身——您将见证并参与一个可能改变文化创作范式的事件。”
赵启明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犹豫的学者,而非一个果断的官员。
但最终,他点了点头。
“好。”他说,“剧场可以借给你们。时间……你们需要多久?”
“不确定。”王姐实话实说,“可能几天,可能几周。我们需要随时待命,因为伍馨的回归时间无法精确预测。”
“那就先预留两周。”赵启明说,“我会以‘剧场设备升级调试’的名义,把这段时间空出来。中心的工作人员不会进入,安保系统我会调整到最高级别,只有您和您指定的人可以进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但我需要见伍馨一面。不是现在,是她‘着陆’之后,状态稳定的时候。我需要亲眼确认,她带回来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可以。”王姐答应,“到时候,我会安排。”
两人站起身。
赵启明伸出手,王姐握住。那只手干燥而有力。
“王女士,”赵启明看着她的眼睛,“我希望我没有做错决定。”
“您不会后悔的。”王姐说,“因为这件事的意义,可能远超我们现在的想象。”
离开茶室,王姐沿着地下走廊走向出口。
走廊的灯光是柔和的暖黄色,墙壁上挂着青年艺术家的摄影作品——城市街景、人物肖像、抽象的光影实验。空气里飘着新建筑的、淡淡的建材气味。
她的脚步很稳,但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很快。
着陆点,初步选定。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把这个“环境”,从概念变成现实。
她走出中心大楼,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她抬手遮了遮,望向天空。
城市的上空,云层很薄,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形成几道清晰的光柱。
那景象,竟有点像昨晚信号图案里,那些流动的光点。
王姐站在阳光下,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青草的味道,有远处咖啡厅飘来的烘焙香气,有这座城市的、熟悉而复杂的生命力。
她拿出手机,给李浩和林悦发了一条加密信息:
“地点确定。青年文化创新中心,全息共鸣剧场。开始准备。”
信息发送成功。
她收起手机,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引擎启动,驶入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