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绑定期间,他们可以熟悉通道吗?”
“可以。我会将通道的全息投影和操作细节传输给他们的战术目镜——如果目镜还能工作的话。”
阿杰摸了摸自己的战术目镜,镜片表面有细微的裂纹,但指示灯还亮着。“勉强能用。”
伍馨转身,面对阿杰和老鹰。
两人的眼睛都看着她,等待她的决定。阿杰的眼神里有恐惧,有挣扎,但深处还有一种信任——那种即使知道前方是绝路,也愿意跟着她走的信任。老鹰的眼神更加复杂,有战士的冷静,有对危险的直觉抗拒,但同样,有一种承诺——他答应过要保护她安全。
“我想回家。”伍馨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进空气里,“不是回那个娱乐圈,不是回那些勾心斗角的地方。我想回我真正的家,回我记忆里那个还有温度的世界。这个渴望,强烈到我自己都害怕。”
她停顿,呼吸在面罩内形成白雾。
“但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她继续说,“你们有权利选择。如果你们不想冒险,我们可以现在离开,想办法在七十二小时内找到其他生路。也许有,也许没有。但至少,选择权在你们手里。”
阿杰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那笑容很苦涩,但很真实。“伍馨,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么吗?不是你的演技,不是你的系统,是你从来不会把责任推给别人。即使在这种时候,你还在给我们选择。”他深吸一口气,“但我没有选择。我的技术告诉我,离开这里,我们活不过七十二小时。我的直觉告诉我,留在这里等死,不如拼一把。所以…我跟你走。”
老鹰没有立刻说话。他的手指在秩序剑的剑柄上摩挲,剑身上的符文随着他的触摸而微微发亮。他的目光扫过大厅,扫过守护灵,扫过那旋转的几何体,最后回到伍馨脸上。
“我答应过要保护你。”他说,声音低沉而坚定,“如果留在这里是等死,去平台是找死,那我选择找死的那条路——至少,死的时候我手里还有剑。”
伍馨感到眼眶发热。她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情绪压下去。
她转身,面向守护灵。
“我们接受。”她说,“告诉我,怎么开始。”
守护灵的长杖轻轻抬起,蓝色晶石骤然亮起。光芒如水流般涌出,在空中交织成复杂的符文阵列。阵列缓缓旋转,散发出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首先,原初坐标。”他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站到核心前方,闭上眼睛,放松意识。我会引导连接。记住,不要抗拒,让记忆自然流淌,让渴望变得清晰。过程中会有痛苦,会有幻觉,会有你不想面对的记忆被翻出。但无论如何,不要断开连接——断开,就意味着失败,意味着你的意识可能永远困在信息洪流里。”
伍馨走向能量几何体。蓝色的光芒包裹着她,她能感觉到皮肤表面的纹路开始发烫,像有火焰在血管里流动。她在几何体前方停下,距离那旋转的晶体表面只有半米。光芒刺眼,但她没有闭眼,而是最后看了一眼阿杰和老鹰。
两人对她点头。
她闭上眼睛。
世界陷入黑暗。
然后,声音涌来。
不是外界的声音,而是从意识深处翻涌而出的声音——粉丝的尖叫,记者的追问,经纪人的催促,黑粉的辱骂,林耀冰冷的威胁,苏瑶得意的笑声…无数声音交织成一片嘈杂的海洋,将她淹没。她感到头痛欲裂,像有无数根针在刺穿大脑。
“不要抗拒。”守护灵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平静而遥远,“让它们流过,寻找更深层的东西。”
伍馨咬牙,强迫自己放松。她不再试图控制思绪,而是让记忆自然浮现。
声音渐渐远去。
画面开始清晰。
她看见自己站在领奖台上,手里捧着奖杯,聚光灯刺眼,台下是黑压压的人群。但那张脸上没有笑容,只有疲惫和空洞。这不是她想要的。
画面破碎。
新的画面——她躲在卫生间里,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恶毒的评论,眼泪止不住地流。母亲打来电话,她擦干眼泪,用最轻松的语气说:“妈,我没事,工作很顺利。”这不是她想要的。
画面再次破碎。
更早的画面——她第一次试镜,紧张得台词都说不清,导演不耐烦地挥手让她下去。她躲在楼梯间里哭,然后擦干眼泪,对着镜子练习微笑。这不是…等等。
她停在这个画面上。
楼梯间很暗,只有安全出口的绿灯提供微弱的光。空气里有灰尘和消毒水的味道。她蹲在角落,抱着膝盖,眼泪把脸上的妆弄花了,看起来滑稽又可怜。但哭完之后,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个狼狈的自己,突然笑了。
“没关系。”她对自己说,“下次会更好的。”
那个笑容很傻,很天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