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秒……8秒……7秒……
门在倒计时。
留下,必死无疑——锚点崩溃,暴露于异空间,被裂痕吞噬或撕碎。
出去,九死一生——没有锚点保护,人类肉体在那种环境下瞬间就会湮灭。
进入这扇门……是唯一可能存在的生机。哪怕概率渺茫到不足0.1%,哪怕后面可能是比眼前绝境更可怕的险地,但至少,那是一个“可能”。
一个从“必死”中挣扎出来的“可能”。
伍馨的喉咙动了动,她想说话,但只发出嘶哑的气音。失血和精力透支让她的身体冰冷,意识像漂浮在冰水中的碎片,每一次思考都带来剧烈的头痛。她努力转动眼珠,看向阿杰。
阿杰也正看着她。
黑暗中,只有晶体和光门提供的微弱光源,映照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他的额头上全是汗,混合着灰尘,在脸颊上留下污迹。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或者说,恐惧已经被更深层的东西压了下去:决断。
那是一种在绝境中抛弃一切犹豫、权衡所有可能性后,剩下的唯一选择。
他对着伍馨,极其缓慢、却无比坚定地点了点头。手臂将她抱得更紧,身体微微前倾,重心下沉,做出了冲刺的预备姿势。他的呼吸声粗重而平稳,每一次吸气都深深吸入带着灰尘和焦糊味的空气,仿佛在积蓄最后的力量。
伍馨的视线移向老鹰。
老鹰还瘫坐在地上,看着摔碎的平板,脸上是茫然和绝望。但当他察觉到伍馨的目光时,他抬起头。四目相对的瞬间,老鹰脸上的茫然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出去的狰狞。他猛地抬手,用脏污的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脸,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不知是之前咬破了嘴唇,还是内脏受了震荡。
他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膝盖在发抖,但站直了。他看着伍馨,又看了看那扇闪烁的光门,最后看向阿杰。然后,他也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是破釜沉舟的决绝。没有时间讨论,没有时间制定计划,甚至没有时间确认彼此的想法。这一个点头,就是交付性命,就是将一切赌在那扇未知的门上。
“走。”
阿杰的声音不高,却像铁锤砸在凝固的空气中。
没有吼叫,没有催促,只是一个简单的字,却蕴含着全部的力量。
他动了。
不是缓慢的起步,而是将积蓄的所有力量在瞬间爆发。他的双腿猛地蹬地,身体像离弦之箭般朝着墙壁上那扇淡蓝色光门冲去。脚下的金属地板在震动,每一步都踏得沉重,溅起细小的灰尘。怀中的伍馨感受到剧烈的颠簸,视野疯狂晃动,只能看到阿杰绷紧的下颌线和前方那越来越近、越来越大的扭曲光门。
老鹰发出一声不知是吼叫还是呜咽的声音,连滚爬爬地跟在后面。他的动作狼狈,却拼尽了全力,手脚并用,几乎是在爬行中冲刺。
三米。
两米。
光门在眼前放大。那疯狂翻滚的色块和光晕占据了整个视野,低沉的嗡鸣声变成了尖锐的嘶鸣,仿佛有无数声音在门后尖叫。门框的闪烁频率越来越快,右上角暗下去的区域在扩大,左下角也开始出现闪烁的断层。石台上,蓝色晶体射出的光束剧烈颤抖,亮度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减。
一秒。
也许更短。
伍馨被阿杰横抱在胸前,她的右手无力地垂在身侧。看着近在咫尺的光门,看着那扭曲变幻的门内景象,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攥住了她的心脏。那后面是什么?是坚实的土地,还是无尽的虚空?是温暖的阳光,还是更深的黑暗?系统警告中那“绝境区域>85%”的概率像冰冷的针,刺穿着她最后一点侥幸。
但已经没有退路了。
身后的空间传来令人绝望的崩塌声。天花板整块塌陷,巨大的金属板砸落,扬起漫天烟尘。侧面的墙壁彻底撕裂,外部那幽蓝的裂痕光芒像探照灯一样射入内室,照亮了飞舞的尘埃和破碎的管线。恐怖的吸力骤然增强,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了三人的后背,要将他们拖回那片毁灭的深渊。
阿杰冲到了光门前。
最后一步,他用尽全身力气,向前跃起。
就在身体即将撞入那一片扭曲光晕的刹那,伍馨不知从哪里涌出一股力量。她猛地抬起一直垂着的右手,用尽最后的、全部的意志,将手指伸向那闪烁的、不稳定的淡蓝色光幕轮廓。
她的指尖,触碰到了一片冰凉。
不是实体的冰凉,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介于存在与虚无之间的触感。像是伸进了冰冷的水中,又像是触摸到了流动的、有质感的雾气。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