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他和老鹰都在,告诉她慢慢来。他的声音成了这片混乱中唯一稳定的锚点。
终于,伍馨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身体的紧绷感开始松弛。眼皮的剧烈颤动也减缓了,变成了缓慢的、沉重的眨动。一次,两次……第三次时,她的睫毛,沾着些许生理性的湿润,极其缓慢地,掀开了一条缝隙。
阿杰屏住了呼吸。
那条缝隙很窄,只能看到一点点眼白的边缘。但几秒后,缝隙扩大了一些,露出了部分虹膜——那是失焦的、涣散的、仿佛蒙着一层浓雾的深褐色。她的瞳孔对远处屏幕的光亮没有任何反应,依旧散大着。
她的眼睛睁开了,但眼神空洞,茫然,没有落点。她的视线飘忽地扫过天花板,扫过阿杰模糊的轮廓,扫过老鹰,又飘向不知名的远处。没有任何认知和回应的迹象,仿佛只是身体机能恢复后,眼睛这个器官无意识地执行了“睁开”这个动作。
阿杰的心沉了一下,但立刻又提起希望——至少,眼睛睁开了。
“伍馨?”他试探着,声音放得更轻,“能看到我吗?我是阿杰。”
伍馨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视线似乎试图向阿杰声音的方向汇聚,但失败了。她的目光依旧涣散。她的嘴唇又动了动,这次,一个极其微弱、沙哑得几乎听不见的音节,从她喉咙里挤了出来:
“……阿……”
只发出了半个字,气息就断了。她似乎耗尽了力气,眼皮又开始沉重地往下耷拉。
“别睡!”阿杰急忙轻拍她的脸颊,触手一片冰凉汗湿,“伍馨,看着我!别睡过去!你已经醒了,坚持住!”
伍馨被他拍得又勉强睁大了些眼睛。她的眼神依旧茫然,但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试图“寻找”的意图。她的视线在阿杰脸上停留了几秒,虽然依旧没有焦距,但不再像刚才那样完全飘忽。
然后,她的右手,那只一直握着阿杰的手,手指又轻轻动了一下。这次不是抓握,而是食指极其缓慢地、试探性地,在阿杰的手心里,划了一下。
很轻,很慢,几乎无法分辨是有意还是无意。
但阿杰感觉到了。
那一下划动,带着微弱的、颤抖的力道,像初生雏鸟第一次试图伸展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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