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带我们来的。”阿杰最终说,目光落在伍馨脸上,“只有她知道。”
“可她什么时候能醒?”老鹰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阿杰摇头。他伸手,轻轻握住伍馨的手。她的手很凉,手指纤细,掌心有长期练舞留下的薄茧。他握着这只手,仿佛能从中汲取一点力量,一点希望。
时间开始变得模糊。
大厅里没有窗户,没有自然光,只有墙壁散发出的恒定柔光。没有昼夜交替,没有声音变化,只有通风系统发出的、几乎听不见的微弱气流声。唯一能用来估算时间的,只有身体的生理周期——饥饿感、困倦感、伤口愈合的进度。
阿杰和老鹰制定了最简单的轮班制度:一人休息,一人警戒,同时照顾伍馨。休息的人可以睡觉,但必须保持浅眠,随时能醒来。警戒的人要观察大厅环境有无变化,注意主屏幕是否有新信息,定时给伍馨补充水分。
第一个“周期”开始了。
阿杰让老鹰先休息。老鹰的伤更重,失血更多,需要恢复。老鹰没有推辞,他靠着墙壁坐下,闭上眼睛。几分钟后,他的呼吸变得均匀——不是深睡,但至少是休息。
阿杰坐在伍馨身边,背靠着平台边缘。他不敢完全放松,目光在大厅里缓缓移动:那两扇紧闭的门,那块暗色的副屏幕,那根静止的机械悬臂,还有主屏幕上永恒旋转的图标。一切都静止着,仿佛这个空间从被建造起就一直是这副模样。
他的目光最终落回伍馨脸上。
她睡得很沉,眉头微微蹙着,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偶尔,她的嘴唇会轻轻颤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有一次,她的右手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抓住了身下的平台表面——那平台材质柔软而有弹性,像某种高级记忆棉。
阿杰注意到这个细节,心里一动。他轻轻握住她的右手,翻过来,掌心向上。
手背的皮肤很白,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阿杰盯着看了很久,什么也没发生。就在他准备移开视线时——
一道极其淡的蓝色纹路,从她手背的皮肤下浮现出来。
那纹路非常细微,像是用最细的笔尖蘸着稀释的蓝墨水画出的线条,组成一个复杂的、旋转的图案。阿杰屏住呼吸,那图案和他之前在系统光幕上看到的符号、和主屏幕上旋转的图标,有着惊人的相似性。它不是静态的,而是在缓慢地、微妙地变化,像是活物在呼吸。
但仅仅持续了两三秒钟,纹路就淡去了,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阿杰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他盯着伍馨的手背,眼睛都不敢眨,等待纹路再次出现。但等了足足十分钟,什么都没有。
“老鹰。”他低声唤道。
老鹰立刻睁开眼睛——他根本没睡沉。“怎么了?”
“她的手……”阿杰指着伍馨的手背,“刚才出现了蓝色的纹路,和系统图标很像。”
老鹰挣扎着挪过来,盯着伍馨的手背看了半天,摇摇头:“现在没有。”
“只出现了一瞬间。”阿杰说,“我怀疑……她的系统还在工作,只是我们看不见。或者,它正在修复,或者……在和这个地方交互。”
这个猜测让两人都沉默了。如果伍馨的系统还在活动,哪怕只是潜意识的、被动的活动,那至少说明她没有脑死亡,她的意识还在某个层面运作。但另一方面,如果系统正在和这个诡异的空间进行某种他们无法理解的交互,那会带来什么后果?是好事还是坏事?
没有人知道。
时间继续流逝。
阿杰换班休息。他靠着墙壁闭上眼睛,但根本睡不着。大脑不受控制地回放之前的画面:仓库里的爆炸,伍馨身上爆发的蓝色光芒,那道撕裂空间的门,还有屏幕上那片扭曲的外部景象。每一个画面都像针一样扎进他的意识里。
他强迫自己深呼吸,试图放松。身体的疲惫是真实的,伤口处理后的舒适感也是真实的。渐渐地,意识开始模糊,他陷入了半睡半醒的状态。梦里,他看见伍馨站在一片蓝色的光海里,背对着他,身影越来越远。他想追上去,但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大喊她的名字,她没有回头。
“阿杰。”
老鹰的声音把他拽了回来。
阿杰猛地睁开眼睛,心脏狂跳。他花了几秒钟才意识到自己在哪里——未知的空间,安全屋,伍馨昏迷在身边。
“该换班了。”老鹰说,他的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至少嘴唇有了点血色。
阿杰点点头,站起身。腿上的伤还在疼,但敷料和绷带提供了良好的支撑,至少能正常行走。他走到主屏幕前,屏幕界面没有任何变化。他尝试点击了几个区域,包括那个旋转的图标,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