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是他刚才感觉到的富有弹性的材质,同样是灰白色,表面有极其细微的、规则的纹理,踩上去安静无声。整个空间大约有一个篮球场大小,除了他们三个,空无一物。没有门,没有窗,没有通风口,没有任何标识或装饰。它就像一个被精心打磨过的、光滑的蛋壳内部。
绝对的寂静。
不是死寂,而是一种被高度净化和过滤后的静谧,连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清晰、响亮。阿杰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喘息,能听到老鹰压抑的、痛苦的吸气声,能听到背上伍馨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呼吸。
他猛地转头,看向他们来的方向。
身后大约三米处,那扇淡蓝色的、旋转的光晕“门”还在。但它已经变得极其不稳定,光芒剧烈闪烁,旋转的速度时快时慢,边缘不断崩解出细小的光粒,像风中残烛。
“门”的尺寸也在缩小。原本能容一人轻松通过的大小,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收缩,从直径两米多迅速缩小到一米五、一米……
阿杰的心脏骤然收紧。
“老鹰!”他低吼一声,声音在这个静谧的空间里显得异常突兀。
老鹰半跪在地上,左手死死捂着右腿的伤口,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他闻声抬头,也看到了正在缩小的“门”,瞳孔骤缩。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阿杰背着伍馨,忍着右腿钻心的疼痛,踉跄着朝那扇“门”冲去。老鹰也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跟上。
但太迟了。
就在阿杰距离“门”还有一步之遥时,那淡蓝色的光晕猛地向内一缩,亮度骤增,刺得人睁不开眼,随即像被戳破的肥皂泡一样,“噗”地一声轻响,彻底湮灭。
最后一点蓝光消散在空气中。
他们面前,只剩下光滑、完整、毫无瑕疵的灰白色墙壁。
“门”消失了。
他们被困在了这个完全陌生、封闭、诡异的“蛋壳”里。
阿杰僵在原地,保持着前冲的姿势,眼睛死死盯着“门”消失的地方。几秒钟后,他才缓缓直起身,环顾这个寂静得可怕的空间。没有出口。至少肉眼看不到任何类似门或通道的结构。
“操……”老鹰嘶哑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他尝试了几次,终于用没受伤的右手撑着那富有弹性的地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的左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垂着,右腿裤管已经被血浸透,每动一下,脸上就抽搐一下。“这他妈是哪儿?”
阿杰没有回答。他小心翼翼地将背上的伍馨放下来,让她平躺在那富有弹性的地面上。伍馨双目紧闭,脸色比老鹰还要苍白,嘴唇没有丝毫血色,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阿杰颤抖着伸出手指,探向她的颈动脉。
指尖传来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搏动。
还活着。
阿杰长长地、颤抖地吐出一口气,一直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点点,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的疲惫和全身各处伤口爆发的剧痛。他腿一软,跌坐在伍馨身边,右腿传来骨头错位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她怎么样?”老鹰单脚跳着挪过来,声音里带着紧张。
“还活着,但很弱。”阿杰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开始检查伍馨的身体。没有明显的新外伤,但她的体温很低,皮肤冰凉,额头却反常地有些发烫。昏迷得很深,对任何外界刺激都没有反应。
“先处理伤口。”阿杰咬着牙,撕开自己早已破烂不堪的衬衫下摆。布料浸透了血和汗,黏糊糊的。他先简单检查了一下自己背部的伤口,子弹擦伤,皮肉翻卷,流血已经减缓,但必须清理包扎,否则感染会要命。右腿的骨折是眼下最麻烦的,剧痛和无法承重严重限制了他的行动能力。
他看向老鹰。老鹰的情况更糟。左臂可能是脱臼或骨折,无力下垂。右腿小腿处的伤口还在渗血,那是动脉伤,虽然之前用布条紧急捆扎过,但显然不够。
“你的腿,必须重新包扎。”阿杰说,声音因为疼痛而断续。
老鹰靠墙坐下——如果那光滑的弧形内壁能算墙的话——喘着粗气:“你先顾好自己……和伍馨。我还撑得住。”
阿杰没再坚持。他知道老鹰说的是实话,当务之急是评估环境,确保基本安全,然后想办法处理伍馨的情况。他从破烂的裤子口袋里摸出那把只剩两发子弹的手枪,又摸出一个打火机——金属外壳已经有些变形,但还能用。除此之外,他们一无所有。没有食物,没有水,没有药品,甚至没有一件像样的工具。
他撑着地面,用左腿发力,艰难地站起来,开始仔细打量这个空间。
乳白色的光芒均匀柔和,不刺眼。墙壁和地面浑然一体,材质非金非石,触手微凉。他沿着墙壁慢慢走动,用还能活动的左手仔细触摸每一寸表面,寻找可能的缝隙、按钮、或者任何异常。墙壁光滑得不可思议,连灰尘都没有。他走到“门”消失的位置,反复按压、敲击,墙壁发出沉闷的实心声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