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板。
赵启明。
阿杰的心脏猛地一跳。是接应的人?还是林耀设下的陷阱?他无法判断。汗水从额角滑落,滴进眼睛里,带来刺痛。他透过门缝往外看,只能看到几双黑色的作战靴,整齐地排列在门外。靴子的款式很统一,像是专业人员的装备。
“报上赵老板的全名。”阿杰嘶哑地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门外沉默了两秒。
“赵启明。”那个声音回答,“星光娱乐的股东,你们的雇主。他让我们来接应伍馨小姐。”
对。
但还不够。
阿杰的脑子在飞速运转。林耀也可能知道赵启明的名字,知道他们的关系。这不能证明什么。他需要更具体的、只有赵启明和他们才知道的信息。
“赵老板昨天中午吃了什么?”阿杰问。
门外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更久。
阿杰的心沉了下去。不对。如果是赵启明派来的人,应该知道这个暗号——昨天中午在安全屋碰头时,赵启明特意说过,如果有人来接应,就问这个问题,答案是“牛肉面加双份香菜”。赵启明讨厌香菜,但伍馨喜欢,所以他特意点了这个,作为只有他们几个人知道的暗号。
门外没有回答。
阿杰听到了极轻微的金属摩擦声——是枪械上膛的声音。
他的瞳孔收缩。
不是接应。
是敌人。
他猛地后退,背脊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右腿的剧痛让他几乎跪倒,但他咬牙撑住了。他看向墙角的老鹰和伍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带他们离开这里。
可是怎么离开?
仓库只有这一个门。窗户是封死的,外面焊着铁栏杆。墙壁是实心砖墙,没有其他出口。他们被困住了。
前有堵截,后无退路。
真正的绝境。
阿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拖着伤腿,挪到墙角,将伍馨小心地抱起来,放在更靠里的位置,用几个空箱子挡在她身前。然后他扶起老鹰,让他靠在墙上,检查他的伤口。老鹰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脸色白得像纸。阿杰撕开自己的衬衫下摆,用力勒紧老鹰小腿的伤口上方,试图减缓出血。血还是渗出来,浸湿了布料。
“老鹰,”阿杰低声说,“撑住。”
老鹰没有反应。
阿杰转身,看向铁门。
门外的脚步声开始移动,绕着仓库走,像是在检查有没有其他出口。阿杰能听到靴子踩在碎石上的声音,听到金属敲击墙壁的声音,听到低沉的交谈声——听不清内容,但语气很冷硬。
他们在包围这个仓库。
阿杰的目光扫过仓库内部。角落里堆着一些废弃的工具:生锈的扳手、断裂的铁棍、几根钢管。他走过去,捡起一根钢管,握在手里。钢管很沉,表面粗糙,带着铁锈的腥味。他又找到一把扳手,塞进后腰。
武器有了。
但面对外面至少四个持枪的人,一根钢管和一把扳手,能撑多久?
阿杰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必须撑下去。
为了伍馨,为了老鹰,为了他们拼死逃到这里所付出的一切。
门外的脚步声停在了铁门前。
“最后一次机会,”那个低沉的声音说,“开门,或者我们破门。”
阿杰没有回答。
他握紧钢管,站到铁门侧面的墙壁后,屏住呼吸。汗水从额头滑落,滴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像擂鼓一样在胸腔里撞击。右腿的伤口在抽痛,背上的伤口火辣辣的,失血带来的眩晕感一阵阵袭来。他咬紧牙关,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门外传来金属撞击的声音——是撬棍插进门缝的声音。
铁门发出“嘎吱”的呻吟。
阿杰握紧钢管,指节发白。
就在这时——
墙角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呻吟。
阿杰猛地转头。
是伍馨。
她躺在箱子后面,眉头紧锁,嘴唇微微颤动。她的睫毛在颤抖,像蝴蝶翅膀一样轻微地扇动。她的手指蜷缩起来,抓住了身下的布料。
她要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