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很窄,只能容两人并行。阿杰和老鹰架着伍馨,每一步都艰难。伍馨的身体很软,像没有骨头,完全靠两人支撑。她的头垂着,长发散落,遮住了脸。
张记者跟在后面,不时回头看向楼下。
楼下很安静。
太安静了。
“他们……没追来?”她低声问。
老鹰摇头,左肩的枪伤让他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失血过多,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脚步开始虚浮。但他咬着牙,撑着。
“他们在等。”阿杰说,声音很沉,“等我们到某个地方。”
“什么地方?”
“不知道。”
他们上了一层。
楼梯间的门牌上写着“L17”。
十七层。
还有三层到顶层。
阿杰停下,喘着气。右腿的疼痛像有电钻在骨头里钻,他几乎站不稳。他低头看伍馨——她还在昏迷,呼吸很浅,但至少还活着。
“伍馨……”他轻声唤道。
没有回应。
***
数据海洋深处。
有光。
白色的光。
很微弱,但很稳定。
像黑暗中的灯塔。
伍馨的意识向那光飘去。
光在扩大。
变成一片白色的空间。
空间里,有一个界面。
熟悉的界面。
系统的界面。
但界面很模糊,像信号不良的电视屏幕,布满雪花和噪点。文字在闪烁,图标在抖动,功能选项灰暗一片,只有最中央有一个进度条。
进度条在跳动。
数字在变化。
98%。
98.1%。
98.2%。
很慢。
但很稳定。
伍馨“看”着进度条。
她知道那是什么。
覆盖进程。
系统正在覆盖清除协议。
用她全部的能量。
用她全部的意识。
用她全部的……存在。
进度条旁边,有文字提示,但文字很模糊,断断续续:
【协议核心……连接……】
【能量输出……峰值……】
【宿主意识……同步率……】
【警告……负荷……】
她“听”见系统的声音。
不是之前那种清晰的电子音。
是断断续续的,像坏掉的收音机:
“宿……主……”
“伍……馨……”
“坚……持……”
“找……到……根……目……录……”
根目录。
协议的核心。
清除程序的源头。
终止指令所在的地方。
伍馨的意识在白色空间里“移动”。
不是用脚移动。
是用意念移动。
她“飘”向界面深处。
界面在扩展。
变成无数层嵌套的窗口。
每个窗口里都是不同的数据流。
有的窗口里是协议代码——密密麻麻的字符,像蚂蚁在爬行,组成复杂的逻辑结构。她“看”见“IF…THEN…”的语句,看见循环,看见条件判断,看见函数调用。代码在运行,在迭代,在自我复制。
有的窗口里是实验记录——时间戳,样本编号,操作步骤,结果分析。她“看”见自己的名字出现在记录里:“样本WX-01,系统适配度99.7%,异常值。”“样本WX-01,协议植入尝试,抵抗强度超阈值。”“样本WX-01,标记为高危,建议清除。”
有的窗口里是情绪碎片——愤怒,恐惧,悲伤,喜悦,爱,恨……无数种情绪,像彩色的玻璃碎片,在窗口里旋转,碰撞,碎裂。她“感觉”到那些情绪——不是旁观,是亲身体验。她“变成”那个愤怒的人,拳头紧握,青筋暴起;她“变成”那个恐惧的人,浑身发抖,冷汗直流;她“变成”那个悲伤的人,眼泪止不住地流。
混乱。
还是混乱。
但她必须找到秩序。
找到根目录。
她“聚焦”。
用意念在无数窗口里搜索。
搜索关键词。
“终止”。
“自毁”。
“紧急停止”。
“协议核心”。
窗口在闪烁。
数据流在加速。
她“看见”一个窗口亮起。
里面是一段代码。
很古老的代码。
像几十年前的程序语言。
代码的开头有注释:
【紧急终止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