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下。”老鹰说。
他把撬棍插回背包,从腰间解下一卷尼龙绳,一端系在旁边一根生锈的钢管上,另一端扔进洞口。绳子垂下去,在荧光棒的绿光中微微晃动。老鹰抓住绳子,双脚蹬住井壁,开始下降。他的动作很熟练,身体贴着井壁,几乎没有发出声音。只有绳子摩擦井壁边缘时,发出“沙沙”的轻响。
几秒钟后,下面传来老鹰压低的声音:“安全。下来吧。”
阿杰第二个下去。他把热像仪和信号检测器装进背包,背在身后,抓住绳子。他的动作不如老鹰熟练,下降时踢掉了几块松动的混凝土碎块,碎块落到底部,发出“啪嗒”的声响。
“小心点。”老鹰在下面提醒。
轮到伍馨。
张记者扶着她走到洞口边。“能行吗?”她问,声音里满是担忧。
伍馨点头。头痛还在持续,但此刻,那种矛盾的感应变得更加清晰——下方有东西在吸引她,像深渊的呼唤;同时也有东西在排斥她,像本能的警告。她抓住绳子,绳子粗糙的表面磨着手掌,尼龙纤维扎进皮肤,带来细微的刺痛。
张记者扶着她,让她慢慢转身,脚探向井壁。伍馨的腿在发抖,不是害怕,而是身体虚弱的本能反应。她咬紧牙关,脚踩在井壁上,一块松动的混凝土碎块被她踩掉,落下去,在底部摔得粉碎。
“慢一点。”老鹰在下面说。
伍馨一点一点往下挪。井壁潮湿,青苔滑腻,她的鞋底几次打滑,全靠手臂的力量拉住绳子。绳子勒进手掌,疼痛让她清醒。五米的距离,她用了将近一分钟才到底。
双脚踩到实地时,她腿一软,差点跪倒。老鹰扶住她,他的手臂很有力,像铁箍一样稳。
最后是张记者。她下降得很快,动作干净利落,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
四人站在竖井底部。
荧光棒的绿光映亮周围。这是一个大约三米见方的空间,地面积着一层薄薄的灰尘,上面有新鲜的脚印——不止一组。老鹰蹲下身,用手电筒的微光照着那些脚印。鞋印很杂乱,有运动鞋的波浪底纹,也有皮鞋的平底印,还有……一种特殊的、类似防静电鞋的细密纹路。
“至少有三个人来过。”老鹰说,“最近的一次,脚印上的灰尘很少,应该就是这几天。”
阿杰已经打开热像仪,扫描着那个方形的水平洞口。洞口高一米五,宽一米,里面黑漆漆的,像怪兽的喉咙。热像仪屏幕上,洞口深处有微弱的热源,温度比这里高出一度左右,而且……在缓慢移动。
“里面有气流。”阿杰说,“空气在流动,说明另一端有出口,或者有通风系统在运行。”
伍馨的系统界面再次波动。
箭头指向洞口深处,同时,界面开始浮现管道的结构示意图——不是完整的图纸,而是碎片化的、像记忆残片一样的信息。通风管道,直径约一米二,金属材质,内壁有保温层,有些段落有检修口,有些段落有拐弯和岔路。信息很模糊,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在看,但足以指引方向。
“走。”老鹰说,第一个钻进洞口。
洞口很低,需要弯腰才能通过。老鹰弯着腰,一手举着手电筒,一手握着折叠刀——刀刃已经弹出,在微光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阿杰跟在后面,然后是伍馨,张记者殿后。
管道内部比想象中宽敞,虽然需要弯腰,但至少能站直身体。内壁是镀锌钢板,表面布满灰尘和蛛网,有些地方已经锈蚀,锈斑像暗红色的疮疤。头顶每隔五米左右有一个检修口,用螺丝固定,有些螺丝已经松动,悬在半空,随着气流微微晃动,发出“吱呀”的轻响。
空气在这里变得复杂。
霉味和铁锈味依然存在,但那股机械运转声变得更清晰了——不是从一个方向传来,而是从四面八方,像整个管道系统都在轻微震动。嗡鸣声很低频,几乎听不见,但能感觉到,像某种巨大的机器在远处运行,震动通过金属结构传递过来,脚底能感受到细微的麻感。
还有那股电子设备的气味,现在混合了另一种味道——臭氧。不是雷雨后的清新臭氧味,而是电路高压放电后产生的、带着刺鼻金属味的臭氧。气味很淡,但确实存在,像某种隐形的警告。
伍馨的头痛随着深入而加剧。
系统界面在眼前闪烁,箭头指向管道深处,同时,那些碎片化的结构信息开始整合,形成一条清晰的路径。左转,直行五十米,右转,再直行三十米,然后……会遇到什么?信息在这里中断,像被刻意抹去。
“停。”老鹰突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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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停下。
前方管道出现岔路,一条继续向前,一条向右拐。老鹰用手电筒照向右边岔路,光束延伸进去,照亮了大约十米的范围——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