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沉默只持续了不到三分钟。
“等等。”阿杰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他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伍馨,我们需要再谈谈。”
伍馨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她抬起头,眼神平静:“谈什么?”
“谈这个决定有多疯狂。”阿杰走到床边,双手撑在膝盖上,俯身看着她,“你现在的状态,连走路都需要人扶。那个地方——赵启明刚才发来的资料你也看了,地下热源、几何结构、疑似实验设备,还有那些无牌货车。这明摆着是个陷阱。”
卧室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老房子特有的霉味。窗外传来远处施工的机械轰鸣,沉闷而有节奏。张记者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阿杰,又看向伍馨,没有说话。
“我知道是陷阱。”伍馨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但陷阱里可能有我们需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证据?反击的机会?”阿杰摇头,额前的碎发随着动作晃动,“伍馨,你看看我们现在的情况。工作室被封,账户冻结,舆论一边倒,林悦和王姐还在市区被‘配合调查’。我们四个人,七千块钱,一辆随时可能被追踪的车。我们连最基本的生存都成问题,你还要主动往最危险的地方钻?”
老鹰转过身,窗帘在他手中落下,遮住了那线阳光。卧室重新陷入昏暗,只有床头一盏旧台灯发出昏黄的光。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阿杰说得对,风险很高。”老鹰的声音低沉,带着常年抽烟的沙哑,“但我想问另一个问题:如果我们不去,接下来怎么办?”
阿杰直起身:“躲起来。等风头过去,想办法联系其他媒体,或者……”
“或者什么?”老鹰打断他,“等林耀把我们一个个找出来?等神秘组织完成他们的实验?阿杰,你在工作室亲眼看到了,他们不是普通的商业对手。他们能调动税务、工商、文化稽查三拨人同时行动,能操控全网舆论,能让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镜像’怪物。这种对手,会给我们‘等风头过去’的机会吗?”
阿杰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当然知道老鹰说得对。但他更清楚伍馨现在的身体状况——低烧不退,头痛欲裂,意识时有模糊。这样的状态去探查一个疑似实验节点的地下设施,无异于送死。
“我们可以先解决生存问题。”阿杰坚持道,“七千块钱,省着用能撑半个月。这半个月里,我们可以想办法联系赵启明说的那些‘中立媒体’,或者……”
“半个月?”老鹰笑了,笑声里没有温度,“你知道对方完成一个实验阶段需要多久吗?你知道那些‘镜像’污染扩散的速度有多快吗?伍馨身上的系统在吸附残渣,这说明污染源就在附近活跃。我们每拖延一天,就可能多一个人被影响。”
张记者终于开口,声音冷静得像在分析新闻稿:“老鹰,我理解你的逻辑。但阿杰的担忧也有道理。伍馨的身体是最大变数。如果她在探查过程中突然失去意识,或者头痛发作,整个团队都会陷入危险。”
“所以我们需要计划。”老鹰说,“不是盲目冲进去,而是有策略地侦查外围,评估风险,再决定是否深入。”
“外围侦查也有风险。”阿杰反驳,“那些无牌货车说明那里有人活动。如果是实验节点,肯定有安保。我们四个人,没有专业装备,没有后援,一旦被发现……”
“一旦被发现,总比坐在这里等死强。”老鹰的声音提高了几分,“阿杰,你还没明白吗?我们现在不是在选‘安全’和‘危险’,而是在选‘可能死’和‘一定死’。躲在这里,资金耗尽,对方围剿,我们撑不过一个月。去那个坐标,至少有一线生机——哪怕只有百分之一。”
卧室里的空气变得粘稠。台灯的光晕在墙壁上晃动,像不安的心跳。伍馨听着他们的争论,没有说话。她的头痛正在加剧,太阳穴像被两根钢针反复穿刺。她闭上眼睛,试图用深呼吸缓解疼痛,但每一次吸气,肺部都像被砂纸摩擦。
阿杰和老鹰的立场都很清晰。
阿杰是现实主义者。他经历过工作室被查的整个过程,亲眼看到资本和权力如何轻易碾碎一个刚刚起步的团队。他担心伍馨的身体,担心团队的生存,担心这个仓促的决定会让他们全军覆没。他的逻辑基于现状:资源匮乏,强敌环伺,首要任务是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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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鹰是行动派。他来自赵启明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