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张记者拉着伍馨退到墙角的阴影里，从背包里掏出夜视望远镜。观察了几秒钟，她低声说：“两辆黑色SUV，和山坡上那辆同款。车里有人，没下车，但车窗开了条缝，可能在观察。”

    伍馨感到心脏收紧。

    他们被堵住了。

    前路被截，后路是死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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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风吹过，带着寒意，钻进衣领。伍馨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急促而浅。头痛在加剧，视野又开始闪烁。

    但这一次，闪烁的视野里，系统界面突然主动弹出了一条提示。

    不是文字，是一个简短的坐标。

    坐标下方，有一行小字：“安全屋备选点，未被监控。距离：1.2公里。”

    伍馨愣住。

    系统从未主动提供过这种信息。

    她看向张记者，压低声音：“往东走，穿过那片菜地，有一条灌溉渠，沿着渠走一点二公里，有一个废弃的泵房。”

    张记者惊讶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没时间解释，信我。”

    张记者犹豫了一秒，点头。她收起望远镜，从背包里掏出一把多功能工具刀，握在手里。“跟紧我。”

    她们转身，退回小巷深处，找到一处矮墙，翻过去，跳进一片菜地。泥土松软，踩下去陷进半只脚。菜地里种着白菜，叶片在夜风中摇晃，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伍馨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张记者，呼吸越来越急促，肺像要炸开。

    穿过菜地，果然看到一条灌溉渠，渠水很浅，流动缓慢，在月光下泛着微光。渠边杂草丛生，有虫鸣声此起彼伏。

    她们沿着渠边往前走。渠水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腥味，混合着水草的气息。伍馨的鞋子已经湿了，每走一步都发出咕叽的声音。她能感觉到体温在升高，额头渗出冷汗，但夜风吹过，又冷得发抖。

    一点二公里，在平时不算什么，但此刻，像一场马拉松。

    走了大概十分钟，伍馨腿一软，差点摔倒。张记者扶住她，半拖半抱地继续往前走。伍馨的意识开始模糊，视野里的闪烁越来越频繁，系统界面时隐时现，那个坐标像灯塔一样在意识深处亮着。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个低矮的水泥建筑，屋顶塌了一半，墙壁斑驳，窗户破碎。泵房。

    张记者警惕地观察四周，确认没有异常，才扶着伍馨走进去。

    泵房里很黑，有浓重的铁锈味和灰尘味。地上堆着废弃的机械零件，墙角有蜘蛛网。张记者打开手电筒，光束扫过，确认安全。

    她把伍馨扶到相对干净的角落，从背包里掏出急救毯裹在她身上，又拿出水壶。“喝点水。”

    伍馨接过水壶，手在抖。温水喝下去，稍微缓解了喉咙的干痛，但头痛没有丝毫减轻。

    张记者检查门窗，用杂物堵住入口，然后回到伍馨身边，蹲下来看着她。“那个坐标，你怎么知道的？”

    伍馨闭上眼睛，没有回答。

    她不能回答。

    系统是她最后的底牌，也是最大的秘密。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张记者沉默了几秒，没有再追问。她拿出手机，尝试联系小刀，但信号很弱，消息发不出去。

    “我们得在这里等到天亮。”张记者说，“等小刀他们安全后，再想办法汇合。”

    伍馨点头。

    她靠在墙上，感受到水泥的冰冷透过毯子传递到背上。泵房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破窗的呜咽声，还有远处隐约的狗吠。

    她闭上眼睛，试图调取系统界面，但界面很模糊，像信号不良的电视屏幕。那个坐标还在，但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信息。

    头痛持续。

    低烧持续。

    疲惫像潮水，一波一波涌上来。

    但她不能睡。

    林悦和王姐还在民宿里，小刀他们在转移途中，阿杰刚脱离调查，工作室被封，账户被冻，舆论在发酵，敌人就在附近。

    现实围剿的序幕，已经拉开。

    而她，被困在这个废弃的泵房里，发着烧，头痛欲裂，身边只有一个张记者。

    伍馨睁开眼睛，看向破窗外。

    天色依旧漆黑，但东方，已经隐约透出一丝极淡的灰白。

    天快亮了。

    而天亮之后，战争，才真正开始。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