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馨盯着屏幕。
战略规划。
意思是,必须听话。
如果他们倒下,立刻会有新的、听话的“独立创作团队”顶上,继续占领“内容为王”的道德高地,但内核已经被置换。资本永远不缺代理人。
她回复:“把那三个团队的联系方式给我。匿名渠道。”
“风险很大。对方可能已经监控了那些团队。”
“那就用他们监控不到的方式。”
放下手机,伍馨看向正在整理资料的王姐。“王姐,我们工作室的银行账户,现在什么状态?”
“刚刚收到通知,”王姐脸色难看,“被临时冻结了。理由是‘配合税务调查’。”
“备用账户呢?”
“也被盯上了,虽然还没冻结,但资金进出已经被监控。”
也就是说,他们现在几乎断了现金流。
伍馨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现实围剿的序幕,比她预想的还要猛烈。税务查抄,舆论抹黑,技术追踪,资金冻结。四管齐下,招招致命。
但奇怪的是,她心里反而平静了。
最坏的情况已经发生,接下来,就是见招拆招。
“小刀,”她睁开眼睛,“我们还有多少现金?”
“转移时带的,加上民宿预付后剩下的,大概五万左右。”
“够用多久?”
“如果只维持基本生活和交通,不涉及大额采购,大概两周。”
两周。
要么在两周内打破僵局,要么弹尽粮绝。
“够了。”伍馨说。
她站起身,眩晕感再次袭来,但她稳住了。张记者递过来一件外套,她披上,感受到布料粗糙的触感。
第一批撤离人员是小刀和另外两名技术成员。他们背上背包,戴上帽子,从民宿后门离开,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小刀在出门前回头看了伍馨一眼,眼神复杂,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伍馨点头回应。
房间里剩下的人继续等待。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拉得很长。伍馨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能听到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能听到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引擎声。
她在脑海里复盘整个局势。
林耀动用关系查抄工作室,这是明牌。但背后有没有神秘组织的推动?那三家境外投资基金突然活跃,是巧合还是计划的一部分?他们接触其他创作团队,是备选方案,还是分散注意力的烟雾弹?
太多未知。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对方不想给她任何喘息机会。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这次是阿杰:“调查暂时结束,我可以离开了。但工作室被封了,设备带不出来。王律师说,对方执法过程有四处程序违规,他已经取证。另外,现场有个穿便衣的人一直在观察,不像税务工商的人,更像……安保公司的。”
伍馨回复:“注意安全,直接去第三汇合点,不要回这里。”
“明白。”
放下手机,伍馨看向张记者:“该我们了。”
张记者点头,背起装备包,推过轮椅。伍馨摇头:“我能走。”
“你脸色很差。”
“我能走。”
她扶着墙站起来,双腿发软,但撑住了。一步一步走向门口,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但每一步都踏得实。
走出房间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林悦和王姐还在整理资料,灯光下,她们的背影显得单薄,但脊梁挺直。
伍馨关上门。
走廊里很暗,只有应急指示灯发出微弱的绿光。木质地板踩上去有轻微的吱呀声。楼梯很窄,伍馨扶着扶手,一步一步往下走。张记者跟在身后,保持警戒。
民宿老板在一楼柜台后打盹,听到声音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打盹。
推开后门,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泥土和植物的气息。温度比室内低很多,伍馨打了个寒颤。张记者递过来一条围巾,她裹上。
后门外是一条小巷,堆着杂物,墙角有野猫窜过,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小刀规划的路线是从这里穿过小巷,走到后面的农田小径,绕到公路边,有一辆预约的网约车在那里等。
伍馨跟着张记者,脚步虚浮,但坚持走着。小巷很窄,两侧墙壁斑驳,贴着各种小广告。地面不平,有积水,踩上去溅起细小的水花。她能闻到潮湿的霉味,混合着垃圾箱散发出的酸腐气息。
走到小巷尽头时,张记者突然停下,举起手示意。
伍馨屏住呼吸。
前方,农田小径的入口处,有车灯闪过。
不是一辆,是两辆。
车灯很快熄灭,但引擎声还在,低沉的轰鸣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