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机会。”伍馨轻声说。
她看着屏幕上那个狭窄的时间窗口示意图。零点三到零点五毫秒,比一次眨眼还要短暂。在那个瞬间,他们必须完成身份伪装、数据发送、协议欺骗的所有操作。
“这需要什么条件?”陈教授放下茶杯,陶瓷底座与玻璃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声。
小刀调出另一张图表。
“第一,我们需要实时监控基地的对外数据流量。”他说,“必须能精确判断出镜像系统何时在进行大规模实验数据传输——因为只有在这种高负载情况下,错误校验失败的概率才会增加,才会触发那个快速重验证环节。”
“第二,我们需要一个足够靠近基地的发射点。”周教授接过话头,“信号延迟必须控制在毫秒级。距离越远,延迟越大,我们把握那个时间窗口的难度就越高。”
“第三,我们需要一套特殊的信号注入设备。”小刀说,“普通的无线发射器不行,必须能模拟镜像系统认可的次级数据中继的硬件特征,包括射频指纹、信号调制方式、甚至包括一些协议层面的细微特征。”
“第四,”赵启明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我们需要一个能操作这套设备的人。这个人必须懂技术,必须能在高压下保持绝对冷静,必须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一系列复杂操作。”
又是一阵沉默。
伍馨感到喉咙发干。她端起茶杯,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苦涩的回甘。茶已经有些凉了。
“这个方案……理论上可行。”周教授缓缓说,“但操作难度极高。容错率几乎为零。”
“有没有其他方案?”伍馨问。
她其实知道答案。但她必须问。
陈教授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担忧,有关切,还有一种她不愿深究的复杂情绪。
“有。”陈教授说,“近距离投放。”
伍馨的手指收紧,茶杯在掌心微微发烫。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再次潜入基地。”陈教授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锤子敲在伍馨心上,“通过物理接口,直接把数据包上传到镜像系统的内部网络。这样就不需要依赖任何通讯协议漏洞,成功率会高得多。”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屏幕上周教授的脸变得严肃,小刀停下了敲击键盘的动作,赵启明在画面里微微前倾身体。
“我……”伍馨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哑。
她想起那个地下基地。想起冰冷的空气,想起那些闪烁的指示灯,想起那个玻璃舱里躺着的、被电极连接的人。想起自己站在监控盲区时,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的恐惧。
“你的身体状态怎么样?”周教授问。
伍馨深吸一口气。
“休息了六个小时,好多了。”她说,“但……”
她没有说完。
但什么?但还是很累?但心理上还没准备好?但这些话,在这种时候,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近距离投放的风险也很高。”小刀插话,“伍馨上次能成功潜入,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基地的安保系统还没有进入最高戒备状态。现在他们肯定已经加强了警戒,监控盲区可能已经被修补,巡逻频率会增加,身份验证会更严格。”
“而且,”赵启明说,“即使成功潜入,找到物理接口,上传数据包也需要时间。这段时间里,伍馨必须保持隐蔽,一旦被发现……”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
一旦被发现,伍馨可能就回不来了。
“两种方案,各有利弊。”周教授总结道,“远程注入依赖技术,成功率低但人员风险小;近距离注入依赖伍馨的个人能力,成功率高但人员风险极大。”
伍馨闭上眼睛。
她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不是逼迫,不是要求,而是一种等待。等待她做出决定,等待她选择自己要承担的风险。
“时间窗口。”她睁开眼睛,“镜像系统的下一次耦合实验,是什么时候?”
小刀调出一份文件。
“根据我们之前监听到的通讯片段,下一次大规模实验预计在七十二小时后。”他说,“这是他们进行原型脉冲与硬件耦合的关键测试。如果我们的数据包能在实验进行到最关键的阶段被系统接收,那么逻辑悖论引发的连锁反应,将直接导致耦合失败,甚至可能造成硬件损毁。”
“七十二小时。”伍馨重复道。
三天。
她只有三天时间来决定,是赌那百分之三十七点六的概率,还是赌自己能再次潜入那个地方。
“远程注入需要什么准备?”赵启明问。
小刀开始列举。
“第一,我们需要在基地附近建立一个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