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馨感觉一股寒意从脊椎爬上来。
意味着大脑功能紊乱。
意味着那些失去音乐感知能力的人,可能遭遇更严重的后果。
意味着不可逆的神经损伤。
意味着……
“他会死。”伍馨轻声说,“那些被实验影响的人,可能会死。”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每个人的呼吸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教授缓缓坐下,手指按着太阳穴。小刀盯着屏幕上的声波图,那些尖锐的峰值像心电图最后的颤动。阿杰握紧了应急通讯器,指关节再次发白。
“我们需要专家解读。”伍馨说,“立刻联系赵启明。”
小刀点头,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加密通讯程序启动,屏幕上出现连接中的提示符。等待的十几秒钟里,没有人说话。伍馨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夜风吹进来。桂花香已经淡了,取而代之的是秋夜特有的清冷气息,混合着远处街道传来的汽车尾气味。
通讯接通。
赵启明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他看起来比上次更疲惫,眼下的黑眼圈很深,衬衫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背景是一间堆满文件的办公室,墙上挂着巨大的中国地图,上面用红色图钉标记着十几个地点。
“陈教授,伍小姐。”赵启明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来,有些失真,“我收到了通话录像。正在组织专家分析。”
“我们有一些初步解读。”伍馨说,“需要你们的专业意见。”
她示意小刀将那段六秒录音再次播放。
李维极快的语速在房间里第三次响起。赵启明在屏幕那头专注地听着,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一支钢笔,转得很快,几乎要飞出去。
录音结束。
赵启明沉默了几秒。
“我需要让神经科学组和人工智能组一起听。”他说,“请稍等。”
屏幕画面切换,变成了一个会议室。长桌周围坐着七八个人,有男有女,年龄从三十多岁到六十多岁不等。所有人都穿着便装,但坐姿笔挺,表情严肃。伍馨认出其中一位——那是她在新闻里见过的国内顶尖神经科学家,姓周,曾主持过国家级脑科学项目。
赵启明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周教授,麻烦您了。”
那位姓周的神经科学家点头。小刀将录音第四次播放。
这一次,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专注地听着。有人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有人在纸上快速记录,有人眉头紧锁。录音结束后,会议室里响起了低低的讨论声,那些专业术语像外语一样在空气中交织。
伍馨只能听懂片段。
“……耦合频率至少要在200赫兹以上……”
“……受体阵列如果是皮层电极,那么谐振紊乱可能导致癫痫样放电……”
“……逻辑悖论层必须处于决策路径的核心节点……”
“……不可逆意味着血脑屏障可能被破坏……”
讨论持续了大约五分钟。
然后周教授抬起头,看向摄像头。他的眼镜片反射着会议室的白光,看不清眼睛。
“赵主任,我们可以给出初步解读。”他说,“但需要更多上下文。”
赵启明的脸重新出现在屏幕上。
“伍小姐,请把你们的解读先告诉我。”
伍馨看了一眼陈教授。老人点头。
“我们认为,”伍馨缓缓开口,“李维博士在极度危险的情况下,用暗语发出了警告。他暗示实验——也就是‘高频原型脉冲测试’——正在将‘镜像系统’作为‘反馈源’,耦合到某个‘受体阵列’。这个受体阵列可能是硬件,也可能是生物组织。而如果镜像系统的决策模式中存在未被识别的逻辑错误——也就是我们投喂的‘污染数据’——那么在耦合过程中,这些逻辑错误可能会被放大,导致整个耦合系统发生危险的、不可逆的故障,也就是他说的‘谐波紊乱’。”
她停顿了一下。
“我们认为,他是在警告两件事:第一,实验已经进入危险阶段;第二,我们的污染数据可能成为破坏实验的关键,但也可能带来灾难性后果。”
屏幕那头沉默了十几秒。
赵启明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加凝重:“周教授,您怎么看?”
周教授的脸出现在画面一角。
“基本正确。”他说,“但有几个关键点需要补充。”
他拿起一支笔,在面前的纸上画了一个简图。
“首先,‘高频原型脉冲测试’这个词,在神经科学界有一个特指——那就是‘高频重复经颅磁刺激’的变体实验。这种技术原本用于治疗抑郁症,原理是用高频磁脉冲刺激大脑特定区域,改变神经元的兴奋性。但如果把频率提高到某个阈值,并且持续刺激,会导致神经元过度同步化放电,最终引发功能紊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