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馨的手掌还在隐隐作痛,纱布下的伤口像脉搏一样跳动。她看着窗外那栋破败的公寓楼,月光在破碎的窗玻璃上反射出惨白的光斑。“等。”她说,声音沙哑但坚定,“等到天亮。如果天亮还没有消息……”
她没有说完。
阿杰点头,推开车门。夜晚的冷空气涌进车内,带着工业区特有的铁锈和机油气味。伍馨跟着下车,双脚踩在坑洼的水泥地上,地面的湿气透过靴子渗进来。小刀最后一个下车,他抱着平板,屏幕的蓝光映亮了他苍白的脸。
“信号干扰还在持续。”他低声说,“方圆五公里内有至少三个强干扰源,通讯只能靠加密短波。老鹰的定位器……最后消失在西侧山林,坐标我已经记下了。”
伍馨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紧。
她抬头看向夜空。城市的灯光将天空染成暗红色,看不见星星。但在那片暗红之下,在某个她看不见的地方,老鹰可能正躺在冰冷的土地上,可能正被审讯,可能……
“上楼。”阿杰打断她的思绪。
他带头走向公寓楼的后门。门是铁质的,表面布满锈迹,门锁已经坏了,只用一根铁链松松地挂着。阿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不是开锁的,而是打开铁链上一个小型密码锁的钥匙。他输入密码,铁链滑落,门吱呀一声打开。
门后是狭窄的楼梯间。
墙壁上贴着早已泛黄的瓷砖,瓷砖缝隙里长着黑色的霉斑。楼梯扶手的油漆剥落殆尽,露出底下锈蚀的铁管。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潮湿水泥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消毒水气味——那是王姐提前安排人清理过的痕迹。
阿杰打开手电筒,光束在楼梯间里扫过。
“二楼,203室。”他说,“安全屋有基础医疗包、食物、水,还有一套备用通讯设备。窗户都做了防窥处理,窗帘是特制的,从外面看不见里面。”
三人上楼。
脚步声在空荡的楼梯间里回响,像某种不祥的鼓点。伍馨的掌心伤口随着心跳一阵阵刺痛,她能感觉到纱布已经被血浸透,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她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不去想疼痛,不去想老鹰,不去想那些追兵的眼睛。
二楼。
走廊两侧是紧闭的房门,门牌号已经模糊不清。203室在走廊尽头,门看起来和其他门没什么区别——普通的木门,漆成暗绿色,门把手上积着厚厚的灰尘。
阿杰没有敲门。
他从口袋里掏出另一把钥匙,插入锁孔,轻轻转动。锁芯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门开了。
房间里的空气扑面而来。
那是封闭空间特有的沉闷气味,混合着新家具的甲醛味和空气清新剂的柠檬香。阿杰打开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房间内部——大约三十平米的空间,被隔成两个区域。外间是客厅兼厨房,摆着一张旧沙发、一张折叠桌、一个简易灶台;里间是卧室,隐约能看见一张单人床和衣柜。
窗户果然如阿杰所说,贴着深色的防窥膜,窗帘是厚重的黑色绒布,完全拉拢。
小刀第一时间冲向折叠桌,将平板放在桌上,开始连接电源。屏幕亮起,复杂的波形图和数据流开始滚动。阿杰则走向角落里的一个金属柜,打开柜门,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医疗包、压缩食品、瓶装水,还有几套换洗衣物。
“伍馨,先处理伤口。”阿杰拿出医疗包,放在桌上。
伍馨在沙发上坐下。沙发很旧,坐下去时弹簧发出吱呀的呻吟。她解开手上临时包扎的布条,露出掌心——一道深约半厘米的撕裂伤,边缘已经红肿,伤口里还嵌着细小的沙粒和木屑。血还在缓慢地渗出,将周围的皮肤染成暗红色。
阿杰戴上一次性手套,用镊子夹起酒精棉球。
“会疼。”他说。
伍馨点头,咬住下唇。
酒精棉球触碰到伤口的瞬间,剧烈的刺痛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她倒吸一口冷气,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阿杰的动作很专业,也很迅速——清理伤口,取出异物,涂上消毒药膏,最后用无菌纱布和绷带重新包扎。整个过程不超过五分钟,但伍馨的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冷汗。
“伤口不深,但需要防止感染。”阿杰说,“明天如果情况允许,最好去医院打一针破伤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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