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像粘稠的液体,缠绕着每一根树枝、每一片叶子。老鹰走在最前面,他的脚步很轻,踩在厚厚的腐叶层上,发出几乎听不见的沙沙声。小刀紧随其后,腰间的探测仪屏幕用最低亮度显示着绿光,像一只萤火虫在雾中飘浮。伍馨走在最后,她必须集中全部注意力,才能看清前方两人的轮廓——雾气太浓了,五米之外,一切都融化成模糊的灰白。
他们沿着山坡向南走。
地形开始变得陡峭。脚下的泥土混杂着碎石,每一步都要小心试探。老鹰不时停下来,蹲下身,用手指触摸地面,或者拨开草丛查看。他像一头经验丰富的老狼,用鼻子和眼睛读取着山林留下的所有痕迹。
“这里有人走过。”他低声说,声音在雾气中显得格外清晰。
伍馨和小刀凑过去。
老鹰指着地面上一处几乎看不见的凹陷——几片落叶被踩碎了,叶脉断裂处还保持着新鲜的湿润。凹陷的轮廓很浅,但边缘清晰,显然是专业登山靴的齿纹留下的。
“多久了?”伍馨问。
“不超过十二小时。”老鹰说,“而且……”他沿着痕迹向前移动了几步,“不止一个人。至少三个。他们走得很分散,但方向一致——朝南。”
小刀调出平板上的卫星地图。
绿色箭头标记着他们当前的位置,距离厂区南侧陡坡还有大约八百米。但直线距离和实际行进距离完全是两回事——山脊线起伏不定,中间还有几处几乎垂直的断崖。
“我们得绕路。”老鹰看着地图,“前面三百米有个断崖,落差至少十五米。直接下去太危险,而且断崖底部可能积水,动静会很大。”
“绕多远?”伍馨问。
“往东偏一点,多走四百米。”老鹰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条弧线,“那里有个缓坡,植被茂密,可以绳索下降。但问题是……”他抬起头,看向雾气深处,“那个方向更靠近厂区的东侧监控点。如果我们判断错误,东侧也有隐藏摄像头……”
话音未落,小刀腰间的探测仪突然发出轻微的震动。
不是警报声——那太显眼了——而是通过内置马达传递到皮肤的震动信号。小刀立刻举起探测仪,屏幕上的绿色光点开始闪烁,频率越来越快。
“有信号。”他压低声音,“不是我们设置的干扰器。是新的……低频脉冲,和之前探测到的类似,但频率更高,波段更窄。”
“距离?”伍馨问。
小刀盯着屏幕,手指在触控板上快速滑动。几秒钟后,他抬起头,脸色凝重:“很近。直线距离……不超过两百米。方向……”他指向东南,“就是我们准备绕行的那个缓坡方向。”
三人同时沉默下来。
雾气在周围流动,像无声的潮水。远处传来几声鸟鸣,尖锐而短促,然后迅速消失在山林深处。伍馨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沉重地敲打着胸腔。
“他们加强了警戒。”老鹰说,“东侧也有监控。而且……”他看向小刀,“这个新信号,是活动传感器吗?”
“不确定。”小刀摇头,“信号特征很复杂,有脉冲载波,还有间歇性的数据包传输。如果是活动传感器,那也太先进了——普通红外或者震动传感器不会这么复杂。”
伍馨深吸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灌满肺部,带着草木腐烂的微甜气息。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所有可能性。绕路行不通了——东侧有未知监控。直接下断崖太危险——十五米落差,一旦失手,非死即伤。退回原路?那意味着前功尽弃,而且阿杰已经留守观察点,他们不能让他独自承担风险。
“还有第三条路吗?”她问。
老鹰盯着地图,手指在上面缓慢移动。他的眉头皱得很紧,额头上渗出汗珠,在冰冷的雾气中凝结成细小的水珠。
“有。”他终于说,但语气里没有任何轻松,“往西偏。那里植被最茂密,几乎没有人迹。但是……”他抬起头,看向伍馨,“那里是悬崖。真正的悬崖,落差超过三十米。而且崖壁几乎垂直,只有几处岩石裂缝可以落脚。”
“能下去吗?”
“能。”老鹰说,“但需要时间。而且风险极高——一旦失手,或者崖壁上有松动岩石,后果不堪设想。”
伍馨看向小刀。
技术员的脸色有些苍白,但他点了点头:“我带了专业攀岩绳,还有岩钉和快挂。理论上……可以下去。但我需要老鹰打头阵,他经验更丰富。”
“那就走悬崖。”伍馨说,声音里没有任何犹豫,“植被茂密意味着监控死角。悬崖险峻意味着敌人不会想到有人从那里下来。这是最危险的路,但也是最可能成功的路。”
老鹰盯着她看了两秒钟。
然后,他点了点头,转身向西走去。
***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是伍馨这辈子经历过最艰难的跋涉。
向西偏转之后,地形变得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