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追踪这些验证行为,我们新标记了十一个可疑节点。”他说,“包括两家之前被认为是中立的媒体机构、一个文化评论人的私人邮箱、还有一个娱乐产业数据分析公司。这些节点在过去七十二小时内,与已知的‘黄昏会’节点发生了密集的数据交换。”
王姐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勾。
“所以,烟雾策略初步成功。”她的声音平静,但握着记号笔的手指微微发白,“我们不仅干扰了敌人的追踪视线,还诱使他们暴露了部分情报网络。现在,林耀收到的反馈一定是混乱的——他无法确认伍馨是彻底隐匿,还是改变了策略,正在通过艺术活动、项目洽谈、甚至舆论发声来重新布局。”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只有电脑风扇的低鸣,还有窗外远处传来的车流声——那种模糊的、持续的嗡鸣,像城市的呼吸。
“但是。”赵启明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走到房间中央,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机屏幕是暗的,但他没有点亮,只是握在手里,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就在三小时前,我收到了官方专家小组的最新分析报告。”他的声音很低,像在压抑什么,“关于‘学习模式’的深度分析。他们从‘门廊’数据中,复原了一些技术文档碎片。”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
“那些碎片,指向一个项目。”他一字一顿地说,“项目代号——‘镜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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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零三分**
赵启明将手机连接到工作站,通过加密通道下载了一个压缩文件。文件解压需要三重密码,每一重密码的有效期只有三分钟。李浩输入最后一组字符时,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文件解压完成。
屏幕上出现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十七个PDF文档、二十三张数据图表、还有八段经过处理的音频记录。
“这些是官方小组通过深度数据挖掘,从‘门廊’的底层日志中复原的。”赵启明点开第一个PDF,“‘门廊’本身是一个监控工具,但它在运行过程中,会定期向某个中心服务器上传‘学习数据包’。这些数据包经过多层加密,但官方小组通过分析传输模式、数据量波动、还有几个偶然泄露的日志片段,反向推演出了部分内容。”
第一个PDF打开。
那是一份技术文档的碎片——页面残缺不全,边缘有数据损坏的痕迹,文字断断续续,但关键部分还能辨认。
文档标题:《项目“镜像”技术框架草案(第三版)》。
日期:八个月前。
王姐凑近屏幕,眼睛快速扫过那些文字。
“项目目标……”她念出声,“开发一种能够学习、模拟并最终预测特定高价值目标在复杂环境——尤其是商业和文化领域——中的决策模式的AI系统……”
她的声音停住了。
房间里只有电脑风扇的嗡鸣。
林悦站起身,走到工作站前。她的影子投在屏幕上,遮住了一部分文字。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些残缺的句子。
李浩滚动页面。
下一段文字更完整一些:
“训练数据要求:需要目标人物大量的真实行为数据(包括但不限于日常行动轨迹、消费习惯、社交互动模式)、公开言论(采访、演讲、社交媒体动态)、作品表现(参演角色的选择逻辑、表演风格的变化趋势)、以及社交关系网络信息(联系人频率、互动强度、信任层级)……”
“数据收集阶段划分:”
“第一阶段:基础数据注入——通过公开渠道收集目标所有可获取信息,建立初步人物画像。”
“第二阶段:模式诱捕——设计特定情境,观察并记录目标在压力下的决策反应,完善行为模型。”
“第三阶段:压力反馈测试——在模拟环境中对目标施加多维压力,测试模型的预测准确性和适应性。”
文档在这里中断了。
下一页是空白,只有底部有一行小字:“注:第三阶段需确保目标处于可控隔离状态,避免外部变量干扰。”
赵启明点开第二个PDF。
这是一张数据流程图——从“数据采集端”(标注着“门廊”、“任务包”、“社交爬虫”等)到“预处理模块”(标注着“清洗”、“标签化”、“关联分析”),再到“模型训练层”(标注着“神经网络架构”、“强化学习算法”、“预测引擎”),最后输出到“应用接口”(标注着“商业决策辅助”、“文化产品评估”、“风险预测”)。
图的右下角有一个手写注释,字迹潦草:
“关键难点:如何定义‘高价值目标’的‘异常决策能力’?当前假设:目标拥有某种超越常规商业分析模型的直觉或信息获取渠道,需通过数据反推其内在逻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