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暗了下去。
房间里只剩下电脑主机风扇的低鸣声，空调出风口的嘶嘶声，还有……呼吸声。沉重的呼吸声。
伍馨闭上眼睛。
她能感觉到那些信息在脑海中旋转——偶像选秀、海外发行、艺人剥削。三个核心业务，三个利润黑洞，三个……“黄昏会”的命脉。47.3%的利润占比。89%的资源倾斜。防御等级：最高。
而“墨”说：这是机会，也是最大的危险。
机会在于——对方正在调集资源加固核心，边缘的防御会相对薄弱。危险在于——如果攻击核心失败，如果暴露了“墨”，如果……被反噬。
她睁开眼睛。
看到李浩正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无意识地敲击——不是打字，只是……敲击。像某种思考时的习惯动作。王姐站在窗边，背对着房间，肩膀的线条紧绷。林悦的手还放在她肩膀上，但那只手……在颤抖。
“你怎么看？”伍馨开口，声音平静。
李浩转过头。
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但眼神……很清醒。
“技术层面。”他说，“三个项目，攻击难度不同。《星光之巅》的票务操控——如果我们能拿到技术后台日志，那就是铁证。但访问需要硬件令牌，获取难度……极高。海外发行渠道——证据相对分散，但如果我们能拿到政府补贴的虚假申请材料，那就是诈骗罪。艺人经纪——合同模板我们有，但需要艺人亲自作证。而愿意站出来指证的艺人……”
他停顿了一下。
“可能一个都没有。”
房间里再次安静。
窗外的阳光被百叶窗完全隔绝，房间里只有屏幕的光源。那些光线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影子，像某种……不安的预兆。
王姐转过身。
她的脸色在屏幕光的映照下显得更加苍白，但眼神……很坚定。
“我们需要做选择。”她说，“继续骚扰边缘，还是……冒险直击核心。”
“骚扰边缘。”林悦开口，声音沙哑，“我们已经有高校支持，有独立创作者证词。‘破晓论坛’如果能落地，我们可以持续施压。一点一点地……蚕食他们的防线。”
“但时间不够。”伍馨说。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空气里。
“第二波攻击的倒计时还剩……十个小时。论坛的服务器审批需要三天。而‘黄昏会’的资源倾斜……72小时内就会完成。”她看着屏幕上的那些文字，“48小时攻击窗口。之后……难度指数级上升。”
她停顿了一下。
脊椎的刺痛在加剧，像有无数根针在扎。她能感觉到系统能量在持续下降——0.97%……0.96%……红色的警告标志像某种心跳，在意识深处闪烁。
但她还能思考。
还能……计算。
“如果我们攻击核心。”她说，“目标选哪个？”
李浩调出三个文件夹的详细内容。
他点开了附件A-1——阴阳合同扫描件。屏幕亮起，那是一份合同的局部截图。甲方是《星光之巅》节目组，乙方是某票务平台。合同条款显示：平台需将票务收入的40%转入指定账户，账户名……是一串乱码。
“选秀节目。”李浩说，“社会关注度最高。如果曝光，舆论压力会最大。”
“但证据最难获取。”王姐说，“硬件令牌。我们怎么拿到？”
没有人回答。
林悦点开了附件B-2——发行合同对比分析。屏幕分成两栏，左边是正常市场价，右边是“寰宇传媒”的报价。压价幅度……平均45%。最夸张的一部剧，市场价300万，报价只有120万。
“海外发行。”林悦说，“证据相对完整。如果我们能拿到政府补贴的虚假申请材料……”
“存储于地方文化局内部服务器。”李浩打断她，“入侵政府服务器……那是重罪。”
房间里再次沉默。
伍馨点开了附件C-1——“霸王条款”合同模板。屏幕亮起，那是一份经纪合同的样本。条款密密麻麻，像某种法律的迷宫。她看到了那些数字——十年长约。公司分成95%。违约金5000万。培训费100万。
她看到了那些条款——艺人需无条件接受公司安排的一切商业活动。艺人社交媒体账号归公司所有。艺人私生活需向公司报备。
她看到了……那些字眼。
像某种卖身契。
不，比卖身契更糟糕。
因为卖身契至少承认“人”是“人”。而这份合同……把人当成商品。可以随意使用、随意丢弃、随意……榨取的商品。
伍馨的手指在扶手上收紧。
指甲陷进木头里，留下浅浅的凹痕。
她能感觉到某种情绪在胸腔里翻涌——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某种冰冷的、尖锐的东西。像一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