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启明点头,开始操作。屏幕上的传输进度条停了,然后跳出一个提示框:**切换传输通道,请等待**。
数字开始倒计时:20:00,19:59,19:58……
八点三十三分。
王姐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另一个号码。她接起,听了几秒,脸色变得更难看:“节点D-3,文化自媒体‘深度观察’。他们……刚才收到平台通知,账号被临时禁言七天。理由是‘涉嫌发布不实信息’。”
“具体指什么?”伍馨问。
“平台没有说明。”王姐说,“只是说‘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和平台规则’。账号现在无法发布任何内容,连历史文章都被屏蔽了。”
“什么时候解封?”
“七天后。”
七天后。
那时‘薪传’的发布窗口已经关闭。那时舆论战场已经被‘黄昏会’占领。那时一切可能都结束了。
“这是第一枪。”林悦沙哑地说,“他们在清理发声渠道。‘深度观察’是我们最重要的文化自媒体节点之一,粉丝量八十万,影响力很大。如果他们倒下了,其他自媒体会害怕。”
伍馨点头。
她能感觉到压力像实质的墙一样压过来。空气变得粘稠,呼吸需要用力。窗外的阳光很刺眼,照在眼睛里,让她有一瞬间的眩晕。
系统能量:6.0%。
又下降了0.1%。
八点三十七分。
传输通道切换完成。进度条重新开始移动:34.1%,34.2%,34.3%……速度比之前快了一些,但仍然缓慢。
李浩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嗒,嗒,嗒。像秒针在走。
王姐在联系其他节点,确认情况。她的声音越来越快,语调越来越紧。林悦在剪辑舆论对冲视频,但她的手在抖——长时间工作,缺乏睡眠,身体已经到达极限。
伍馨走到窗前。
她拉开窗帘。
阳光涌进来,刺得她眯起眼睛。城市在下面展开——高楼,街道,车流,人群。这是一个庞大的、复杂的、冷漠的机器。而她和她的团队,只是这个机器里几个微不足道的齿轮。
但他们要让这个机器停下来一秒钟。
就一秒钟。
让一束光透进来。
八点四十一分。
距离九点还有十九分钟。
赵启明的声音从扬声器传来:“伍馨,我刚收到‘墨’的第二条消息。”
伍馨转身:“说什么?”
“‘黄昏会’的打击……不止一波。”赵启明的声音很沉,“九点是第一波,重点是技术攻击和行政施压。第二波在下午三点,重点是舆论抹黑。第三波……在今晚八点,也就是我们原定的发布前十二小时。重点是全面清剿——所有已知节点,无论是否参与,都会收到律师函。所有平台都会被要求下架相关内容。所有讨论都会被限流。”
他停顿。
“‘墨’说,他们的目标不是阻止发布,而是彻底摧毁传播网络。让‘薪传’即使发布,也无人敢播,无人敢看,无人敢谈。”
房间里死寂。
窗外的车流声,远处的施工声,空调的嗡鸣声——所有这些声音都变得遥远,像隔着厚厚的玻璃。
伍馨看着屏幕里的赵启明。
“所以,”她说,“我们唯一的窗口,就是九点到三点之间。在他们第二波打击之前,让作品大规模曝光。”
“对。”赵启明说,“但九点之后,我们的节点会面临持续攻击。能坚持到午夜的……可能不到一半。”
“那就让能坚持的节点,发挥双倍作用。”伍馨说,“王姐,重新计算——如果我们把核心节点从二十个缩减到十个,但给每个节点双倍推广资源,触及人数能有多少?”
王姐快速计算:“十个节点,每个节点双倍资源……触及人数预估,三十五万左右。比二十个节点的四十万少,但更集中,传播深度可能更好。”
“抗压能力呢?”
“十个节点都是我们最可靠的合作伙伴。”王姐调出名单,“高校放映联盟、技术社区直播、海外镜像站,还有七个文化自媒体。他们要么有技术防护能力,要么有法律支持,要么……就是不怕死。”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很轻。
但房间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不怕死。
在这个时代,在这个行业,在这个被资本和流量统治的世界里——不怕死,是一种奢侈,也是一种武器。
八点四十六分。
距离九点还有十四分钟。
传输进度:51.7%。
过半了。
李浩突然说:“网络攻击开始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的屏幕。
监控软件上,代表异常流量的红色曲线开始攀升。从零,

